山坳里安静了几秒。
墨麟从岩石上走下来,对所有暗渊修士说了一句“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到迭叶寺外围,在黄奕到达之前不准有任何动作。谁要是打草惊蛇,自己回去向主人交代。”
“是。”
山坳里的黑衣修士们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条线牵着,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脚步。他们开始向西移动,一个一个地掠出山坳,融入外面的黑暗里,像水滴掉进墨汁,眨眼就看不见了。
最后一个修士也离开之后,山坳里只剩墨麟一个人。
他没有马上走。
月亮从云层后面彻底移了出来,银白色的光铺满整个山坳,岩石的棱角被照得清晰起来,地面上散落的碎石也一粒一粒地显了形。
墨麟站在月光底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放在手心里慢慢摩挲。
令牌是暗红色的,材质看不出来,像是某种烧焦了的木头,又像是凝固了的血块。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图腾,弯弯绕绕的线条缠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头戴高冠,四肢被几条锁链捆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承受什么酷刑。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只有一个字——“鄢”。
墨麟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将一缕灵力注入令牌。
令牌上的图腾微微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从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里渗出来,像是伤口里渗出来的血。
一股腐败的气息从令牌中弥漫开,不是臭,是那种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寒的腐败,像是一朵花开到了最盛之后开始腐烂时散出来的甜腻味道。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令牌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墨麟的识海里响起的。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地底深处压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听了之后胸口闷。
“东西找到了吗。”
墨麟单膝跪下,虽然那个声音的主人并不在他面前,但他的动作做得一丝不苟。
“回主人,他现在正在前往迭叶寺的路上。”
“第九世……终于开始动了。”那个声音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墨麟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有贪婪,但又不只是贪婪,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恨意,又像是在怀念什么。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让他拿。”
墨麟抬起头,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主人,剑锋一旦被他拿到,乾坤剑就会有两组件合一,他的修为也会突破到元婴境。到那时候再动手,代价会比现在大得多。”
“我说,让他拿。”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拖得很长,像是在咀嚼这些字眼,“剑尖、剑锋、剑格、剑魂——让他拿,让他把乾坤剑凑得越完整越好。
乾坤剑的每一件组件都是昊天留下的,组件越多,他与昊天的联系就越深,我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和状态就越清晰。让他凑,凑到最后,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我的。”
墨麟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迭叶寺的事,不要失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