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台上,掌声还在响。
手里的笔已经放下,合作意向书也交给了工作人员。台下有人喊加微信,我扫了几个,手机就提示今日添加人数满了。
会务人员递来一杯水,我喝了一半,把杯子放在讲台边。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转身走下台阶的时候,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闷。
外面阳光刺眼。
助理小王站在侧门后等我,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我走过他身边,他立刻跟上来。
“回公司。”我说。
车上我没说话。小王坐副驾,一路也没出声。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但我现在不想谈峰会的事。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把西装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领带松开两颗扣子。空调开着,屋里不热,但脖子还是有点出汗。
我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又闪过那张贷款合同的扫描件。不是因为尴尬,是想起当年骑摩托车跑最后一单的样子。那天晚上风很大,银行柜台都快关门了,我把钱存进去,出来时整个人都在抖。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一件事——钱的事,一点都不能马虎。
门被敲了两下。
“进。”
小王推门进来,脚步很轻。他走到我桌前,把文件夹放下来,打开。
“刚收到的消息。”他说,“央行研究部那边传出来的动态简报,美联储可能要加息,最快下周公布。”
我睁开眼。
“谁给你的?”
“老刘转的,您认识,去年我们在金融论坛见过。”
我点点头。老刘在央行做政策分析,靠谱。
小王把一张打印纸递给我。上面是几行字,加粗标红了“潜在加息风险”几个字,下面是华尔街几家投行的动作记录。
我看完了,没说话,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写下四个词美元走强、人民币贬值、资本外流、结算成本。
写完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十秒。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美元储备?”
“一千八百万左右,大部分是三个月前收的跨境服务费。”
“最近有没有大额付款?”
“有两笔,一笔是给南洋递的技术对接费,三十万美元,原定下周一付;另一笔是江城物流的系统授权金,五十万,月底结。”
我把笔帽拧紧,回头问他“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知道。我没群,也没告诉财务。”
“做得对。”
我走回座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记着我们过去六个月的外汇进出流水。
一边看一边问“你说的老刘,他提没提具体概率?”
“他说内部评估过七成,主要看美国通胀数据,今晚就会出。”
我合上本子。
“这样,你马上做三件事。”
小王掏出手机准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