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灰(56)尽管亚尔佛莉德不认为是在夸奖她,但她还是收下了三个铃铛。“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我不是要给你。一定要还给我的啊。”“诶,不是送给我的吗,你意外的还挺小气呀。”法兰吉丝同时发出苦笑与叹息。“我是叫你平安无事地回来。回到王都后,我会很乐意把它送给你的。”“啊啊,这样啊,刚才说了失礼的话抱歉呀。但是没关系的。毕竟那尔撒斯和达龙卿陪着陛下同行。是绝对不会输的。”“是啊。”与亚尔佛莉德分别,法兰吉丝归宅后,特斯的三位未亡人已是迫不及待了。“法兰吉丝大人。”“什么事,帕特纳?”“亚尔佛莉德在那之后,和那尔撒斯大人发展得如何了?”法兰吉丝示意侍女准备茶和点心后,怜悯三人似的微笑着。“你们似乎有了操心他人恋情的闲心了。这挺好的。”姐妹三人脸颊上一同染上了绯红。因为连长女帕特纳都比亚尔佛莉德来的年轻。“亚尔佛莉德明明比我们要年长,却还未婚。要是没有对象也就算了,可是叫谁看了都知道她喜欢那尔撒斯大人。”两名姐姐认真地点点头。法兰吉丝微微摇了摇头。“我怎么说也是身为女神官的人,不怎么能谈论世俗的话题,不过世上没有比男女之间的关系更不可思议的事了。亚尔佛莉德正是因为有对象,才会特别安心不是吗?”这不是说谎,但法兰吉丝没将她所知所想全都说出口。“事实上,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像法兰吉丝大人这样美丽的人,居然和谁都不亲近。”过了一会儿,法兰吉丝回答说。“我只会把比自己强的男人当作对象。只有这一点。”“啊啊,这样的话就能明白了。”“但是,这样的话,这个国家就没有配得上法兰吉丝大人的男人了。”法兰吉丝的声音中蕴含着阴翳,如果亚尔佛莉德在或许会察觉。但就算仅有一时间恢复到同健全的少女一般的未亡人们,并没有察觉到。“说到比法兰吉丝大人还要强的男人,达龙卿不就是吗?”“那位大人有那位大人的想法,似乎有什么缘故。”“只是强大的话,克巴多卿也可以呀。”“怎么可能!”“喝酒方面不知怎么样。”一边对着三姐妹洋溢着青春的谈话而微笑,法兰吉丝一边享受着茉莉花茶的芳香,思考着什么。排列着石子的边缘内侧,盛开着秋日的花朵,修饰着小小的墓碑。大波斯菊、秋蔷薇、桔梗、石竹……连只有王宫中才有的,来自绢之国的菊花都有。坐在石子边缘往下看去,悠然地沉浸于思虑中的亚尔斯兰,由于背后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而转过身去。“啊啊,原来是卡塞姆呀。”“微臣十分抱歉。”“没事,没关系。一不小心就发呆起来了。”亚尔斯兰保持坐在石子边缘的姿势,同他谈论了起来。“你好像把艾斯特尔的墓地打理得很好。谢谢你。”“不不不,微臣只是做了侍从该做的职务而已。只是做了巡视工作,做完就离开了。”自称宰相鲁项侄子的侍从,把头低的几乎能碰到膝盖。“你先走好了。我刚才也说了,只是在这儿发个呆。”亚尔斯兰梳理好被秋风吹动的头发。“被称作王太子的时候,我也经常一个人发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卡塞姆是个善于迎合的人,但他不是意识不到亚尔斯兰并非在对他说话的愚蠢之人。他沉默着站在一边,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下意识地要喊出声来一般转过身去后,看见耶拉姆站在那儿。他的肩上停着老鹰告死天使。卡塞姆急忙躲开,这次把头低至了肚子附近。告死天使在耶拉姆的肩上放出一声啼鸣后,移至年轻国王的左臂上去了。“耶拉姆,你把告死天使带来了呢,谢谢你。”“陛下,主君每件事都要对臣下感谢的话,王宫的礼仪会发生混乱的。”“啊哈哈,我有被叱责了呢,告死天使。”亚尔斯兰笑着,举起右手招呼耶拉姆坐在他的旁边。在耶拉姆反应过来前,“呀”的一声响起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秋日鲜花的花瓣在空中制造出一个小型的花园。女孩抱住了耶拉姆,好不容易避免了摔倒。是还是新来的女官,却以“能在什么障碍物都没有的地方摔倒的名人”而为人所熟知的艾莎。“对、对不起,我很抱歉。”“这种事情无所谓,这花是?”“是、是的,是用于供奉在艾斯特尔大人墓前的……”耶拉姆一脸受够了的表情。“你到底明不明白啊?这里是花园啊。把花带到花园来你是想怎么样啊?”“啊、是、是这样呢,是这么回是呢。”“没事,你没必要感到抱歉。”亚尔斯兰捡起落在手边的一支大波斯菊。“花多多益善。这是为了能把艾斯特尔的勇气和侠义心肠永远地传达至后世。”三名臣子顿时肃然起敬。6与法兰吉丝分别后的亚尔佛莉德,来到那尔撒斯的官邸,平淡地喝喝茶、聊聊天很是快乐。这样就足够了,亚尔佛莉德因此而感到高兴和开心。“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那尔撒斯。”“你有事吗?比如和谁约好了……”“虽说没有,但天马上就要黑了。”“原来没事啊。”“没事呀。”“这样的话,住在这儿吧。”由于说得太过随意了,亚尔佛莉德一瞬间没理解其中的意思。理解其中含义的同时,脸颊一片潮红,心脏的鼓动加快了速度。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么想着,脑海与胸腔中好几种情感奔驰着。“我、我是轴德族的女人……”“这个五年前就知道了。”“轴、轴德族的女人非常洁身自好,很、很规规矩矩的,曾祖母说过结、结婚之前做了夫妻该做的事,对家族的名誉……”“只是之后再补充仪式而已。你不愿意吗?”“怎么可能不愿意呢!”“曾祖母大人已经过世了吧?”“嗯、嗯。”“让你等了五年对不起。”亚尔佛莉德脸颊一片潮红,看着那尔撒斯。“就算一百年我也会等的。”女性害羞地将双手搭在男性的脖子上,男性的手臂环着女性的腰,将她拉近自己。于是,做出掀开绣着花朵图案窗帘这般粗暴之举者,是会被神明作祟的。(帕尔斯的俚语)便成了这么一回事。一夜过后,亚尔佛莉德回到自己的官邸。怀抱的幸福感过于沉重,她感到自己轻飘飘的踏入了玄关。“喂。”向她打招呼的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声音,亚尔佛莉德吓了一跳。兄长梅鲁连将“轴德族的黑旗”竖立着,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次出阵带着黑旗去。”“诶,可是……”“明明是轴德的族长出阵,没有陛下赐予的旗帜是要怎么样啊?”“……嗯,说的也是。那么……”亚尔佛莉德不好意思地收下了旗帜。梅鲁连高举着旗帜,说教了一阵。“你回来之后,黑旗就由我来管了。”“诶?”“你已经没有守护黑旗的义务了。之后的事由我来继承。”梅鲁连至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说完这句话,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亚尔佛莉德突然醒悟过来。哥哥看透了昨晚的事,正式地接受了族长的地位,把妹妹从一族中解放,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不是要深入进攻密斯鲁领土。进出的界限,就设在越过和不越过迪吉雷河这块地方附近。”“渡河撤退,比进攻要来得更为困难。”早饭后开始的御前会议上,参加此次出兵的诸将,达龙、伊斯方等人正围绕着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