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大河(35)考虑到菲特娜和布鲁汉,席尔梅斯痛苦的感受,还差几步就抵达了恐怖的领域一般的深刻。自己将永远得不到安宁,不停持续着孤独旅行的生涯吗?在帕尔斯也好,率领假面兵团进攻辛德拉时也好,现在在密斯鲁也好,都功亏一篑……“不,不能泄气。我不是仅凭一代人的力量,建立了密斯鲁的新王朝吗。”赶走疲倦,席尔梅斯开始寻找孔雀姬菲特娜的身影。仔细想想,自从与她相遇以来,席尔梅斯一直按照她的希望在行动。往坏处想,仿佛被她给教唆了一样。与席尔梅斯结为夫妇的伊莉娜公主,从不干涉有关军事或政治上的事。只是一味地以能和席尔梅斯在一起,感到快乐,喜欢手牵着手一起散步,站在阳台上眺望赫拉德的街市与山脉,倾听席尔梅斯所说的话语,热情地点头。然而伊莉娜为之叹气的,是姐姐米莉兹娅内亲王的事。作为马尔亚姆王国尼古拉斯四世的长女出生,在鲁西达尼亚军来袭之际,展现了不屈的抵抗。双亲投降后被杀害的时刻,她带着盲目的妹妹逃离王宫,来到面朝达鲁邦德内海的阿克雷依亚城,坚守城池,坚持了长达两年的抗战。因为内应的出逃,城池被攻落,她让伊莉娜乘船出逃,自己从塔楼跳下,沉于内海中。“米莉兹娅姐姐,真的是一位伟大人。因为有姐姐在,阿克雷依亚城才能坚持了两年。”听了妻子的话,席尔梅斯想到一件事。如果米莉兹娅是男人,成为马尔亚姆的国王统帅军队的话,马尔亚姆可能不至于亡国。席尔梅斯有着就算撕破他的嘴,也无法与妻子诉说的秘密。席尔梅斯就在侵略马尔亚姆的鲁西达尼亚军队中,作为当时的王弟吉斯卡尔的顾问,提供军略方面的信息。有时,也亲自率领军队,与马尔亚姆军交战,或者掠劫地方的城镇或村落。他至今为止,流亡于鲁姆、马雷达尼亚、加拉提亚、扎鲁菲、卡扎鲁、达斯塔德等诸国,讽刺的是,没有前往鲁西达尼亚。因为他认为,与其他诸国相比,没有杰出的地方,也没有值得学习之处。然而,再次来到曾停留过的马尔亚姆,居然是在鲁西达尼亚军发动侵略的时候。如果这时,席尔梅斯举剑为马尔亚姆而战,可能会诞生一场英雄美谈。然而,鲁西达尼亚做好了举国进行民族移动的觉悟,知道了他们甚至有征服帕尔斯的念头时,席尔梅斯没有踌躇,选择走上复仇鬼的道路。利用鲁西达尼亚军,将帕尔斯夺于回自己的手中。老实说,这时候的席尔梅斯已经忘了小时候遇见的伊莉娜公主。紧追马尔亚姆军时,听到“盲目的公主”传闻,才想起来。“如果她没事就好了……”抱着与自己所做之事相矛盾的想法,席尔梅斯使马尔亚姆全土被鲁西达尼亚占领,推进了侵略帕尔斯的计划。将宿将卡兰拉到自己身边时,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吉斯卡尔非常高兴。这之后,在帕尔斯的街道上,遇上落难的伊莉娜一行人时的惊讶之情……与席尔梅斯肌肤相亲睡在一起的女性,突然间坐起身来,动作非常粗鲁。“怎么了,菲特娜?”“因为我感受到了席尔梅斯大人,在想着不知何人的其他女人的事。”看着像在闹别扭一样的菲特娜,席尔梅斯惊于她的敏锐,同时感到“果然,这个女孩与伊莉娜不同”。“是已经死了的女人。”简短的回答后,席尔梅斯也坐起身来。菲特娜在一瞬间内,双手手腕环上席尔梅斯的脖颈。然而,这个动作中,有撒娇的成分,却缺乏慈爱。这是伊莉娜心中最为充沛的情感。对无论何时都在将伊莉娜与菲特娜做比较的自己,席尔梅斯无法抱有好感。菲特娜没有继续缠着他,应席尔梅斯的要求,拿来葡萄酒。他们所谈论的话题,是与色香无缘之事。“既然有第一峡谷这种叫法,就应该存在第二峡谷和第三峡谷咯?”席尔梅斯微微点头。“嗯,的确如此。而且,因为是从下流开始算起,为此命名的不是纳巴泰人,而是密斯鲁人。”“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预先告之席尔梅斯大人呢?”“因为对密斯鲁人而言,这是理应知道的事,觉得没有必要特意告之。”一边如此回答,席尔梅斯再次感受到,对于这个国家,自己是异国人的身份。喝下葡萄酒,席尔梅斯舌头深处感受到的奇妙的违和的味道。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否被下了毒。并非如此。菲特娜没有做出特意需要辩解的口吻,说明道:“很不巧,帕尔斯的葡萄酒卖完了。所以今夜选了密斯鲁产的上品。”席尔梅斯默默地点头。战事的情况不如意,连喝葡萄酒都无法如意。尽管只是件小事,他不得不自嘲起来。“席尔梅斯大人。”菲特娜柔软的掌心,触碰上席尔梅斯的烧伤疤痕。明明是非常舒心的感受,却更加增进了席尔梅斯心中的违和感。“虽然情势复杂,但是您的话,一定能获取胜利。您是我看上的人。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妨碍到您与我的事?”菲特娜甜美地低语着。这个女孩正在做着美梦。席尔梅斯是如此感觉的。建立在鲜血气味上梦。我只不过偶然遇见了这个女孩,对她而言,其他的男人是不是也一样呢。敲门声响起,席尔梅斯出去一看,是表情紧张的布鲁汉前来报告。“有船队从第一峡谷发起突击。数量,大约有两百艘。”席尔梅斯站了起来,迅速地转动大脑思索。船只的数量为两百艘,那么士兵的数量在一万五到三万之间。当然,这与船的大小有关,不过能够抵抗。他迅速地换上军装。走出客厅,剩下不多的部将迎接着“客将军克夏夫尔”。是布鲁汉,巴拉克,弗拉曼达斯,赛比克。“他们上岸了吗?”“没,他们只是乘船不断地前进。”身为密斯鲁人的部将夏卡帕的声音中,蕴含了隐藏不住的动摇。是为同为密斯鲁人要互相残杀,感到不安。席尔梅斯无言地走出客厅,跨上马背。部将们跟着他,接着士兵们也跟着他,到达了迪吉雷河的岸边。席尔梅斯见到了梦中才有的光景。乘着迪吉雷河的河流,勇敢的船队,由南向北,切断波浪正在前行。然而在现实世界中,完成这一壮举的,并非席尔梅斯,而是提尼普。就在不久之前,还是毫无名气地保卫边境的男人。隐藏于父亲卡拉贝克的名声之下,无论作为行政官还是将军,都看似平凡无奇,到了四十岁仍然给人以是“卡拉贝克的长男”的印象的男人。现在,他凭借自己的实力,正在粉碎着名为篡夺密斯鲁国的席尔梅斯的野心。席尔梅斯绝对要打败,这个仿佛将阳光遮挡住的黑云一般的密斯鲁人。5沿着河岸展开的步兵部队,仅仅是目送提尼普的船队离开,一支箭都没有射。看见这副场景,席尔梅斯怒气冲冲。步兵队的指挥官驱马前来,在马上呵斥。“为什么不攻击?!”“您、您问为什么,那不是我们自己的船队吗?”白色的船帆,黑色圆形,黄金色的新月。的确是密斯鲁军队的标志没错。尽管是提尼普率领的“叛乱军”,由于古立和席尔梅斯没有发表第一峡谷的败战,守卫河岸的部队无法掌握实际情况,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岂止如此,河岸附近的居民络绎不绝地出来看热闹,孩子们跳起来朝着船队挥手,军船上的士兵们回应着他们,笑得非常愉快。还有跟着军船沿着河岸奔跑的孩子。这样一来,守卫河岸的部队,训斥着出来围观船队威容,疯疯闹闹的孩子,总之,完全没有战斗的样子。“让他们上岸,这样一来……”特兰士兵打头阵,将他们践踏于马蹄之下。提尼普的船队,无视席尔梅斯的愤怒与焦躁。白底黑圆的船帆之外,还树立着其他青色或黄色的三角形旗帜,不光是扬帆行驶,同时划着船桨,往国都前进。忍受不了的席尔梅斯,命令直属部队,朝船队放出火矢。命令立即被执行了,然而船队也进行了反击。这场火矢交战看着有利于陆地一侧。几十枚船帆被火焰包围。敌人接二连三地切断船帆,只靠着船桨继续前进。船队的上空,船帆如火焰鸟般翱翔,呈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光景。被席尔梅斯有效的策略所攻击的提尼普的船队,终于突入了国都的河港。提尼普在此使用了辛辣的手段。让士兵们排列站在,被火或者箭矢所伤的军船的船舷,一齐大声呼喊。“客将军克夏夫尔是帕尔斯人。你们觉得让帕尔斯人来支配密斯鲁国也没关系吗?密斯鲁国是密斯鲁人的,迪吉雷河的河流正如同密斯鲁人的血液与汗水!这样眼睁睁地让帕尔斯夺走,你们是怎么想的?有心之人不分你我,拿起武器起来抵抗吧!”提尼普的煽动,最初效果并不显著。密斯鲁军队与帕尔斯军队是习惯了邻国之间的关系,也进行过好几次的混战。然而,占据密斯鲁人口大部分的农民,并没有特别怨恨帕尔斯人。互相之间有通行交往与贸易往来,密斯鲁人中有到帕尔斯人开的店里买东西的,也有雇帕尔斯人干活的。可是,不知是谁先察觉到这么一回事。如果与帕尔斯人为敌,便能夺取帕尔斯人的财产,为平日的不平不满找到发泄口。而且,无论制造出多么狼借的场面,也不会受到苛责。“干掉帕尔斯人!”“我以前就有被帕尔斯的无良商人给欺骗过。”“他们低价收购我亲戚家的小麦。”“他们因为我借钱,把我家房子给收了。”“帕尔斯的工商业者做的都是豆腐渣工程。”真伪难辨的叫喊声引起连锁反应,形成暴风制造出漩涡来。密斯鲁人手拿棒子或切肉的菜刀,捡起石头,朝着帕尔斯人的家或者商店蜂拥而至。他们把大门砸开,翻入围墙,打破房门。帕尔斯人们发出悲鸣,寻求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