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完徐皓宇的那番话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陈嘉澍和他上床的时候前提不是关灯,就是开一盏特别暗的灯,裴湛这个特别容易多想的性格以为陈嘉澍是喜欢这种氛围,后来发现完全是他想多了。
陈嘉澍压根就是害怕。
他一边怕自己在海外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漂泊的时候割出来的那几道疤吓到裴湛,一边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裴湛占为己有的欲望,所以最后只能关灯。
包括陈嘉澍的没有安全感,老想黏着他,一些轻微的自残倾向,以及他糟糕的睡眠和有时候的忽然嗜睡,似乎都有了解释。
裴湛想明白这点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夸了小陈总一句胆大心细。
就是裴湛那么细腻的一个人,也没太发现陈嘉澍的问题,陈嘉澍自己在藏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自从他和陈嘉澍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忙,根本就没有静下心来去观察,这事居然还是徐皓宇说的,裴湛难免自责。
总之,因为徐皓宇的肺腑之言,这些前后就此串联上了,裴湛把这事揣在心里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终于到了周末没事儿做的时候,陈嘉澍今天和明天恰好都休息……裴湛就选择在此刻对陈嘉澍摊牌。
陈嘉澍一瞬间颓唐地沉下肩来:“你……你不要怕我,我的病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不会……不会再乱发病,我有在按时吃药,医生说情况乐观可以慢慢停药。”
裴湛想说两句安慰他。
可是陈嘉澍却忽然有点害怕地抱住裴湛:“抑郁症很正常的,很多压力大的上班族也会有抑郁症,我不会影响你和我的生活,也不会拖累你,我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别害怕。”
裴湛怎么会怕一个抑郁症。
他两只手搭在陈嘉澍肩膀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你?我是一个成年的有自由行动能力并且力量在成年男性中上等的壮年人类,为什么会怕一个抑郁症,你又不会伤害我,除非你死了,那我会难过,可能比死了还难受。”
陈嘉澍有点茫然地看他。
裴湛笑着揉他的脑袋。
陈嘉澍哽咽着说:“你不会因为我生病了就不要我吧。”
裴湛低头地亲亲他:“不会,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早点告诉我,我就会心疼你,然后早点原谅你。你不是最会装可怜了吗……”
陈嘉澍愣住了。
“徐皓宇还跟我说,你有一间小屋子,里面都是我的东西,我思前想后,想了很久,大概知道在哪里了,”裴湛捧着他的脸说,“是楼梯里的那间小房子对不对,有密码锁的那个。”
陈嘉澍没否认,只是说:“我设了密码。”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裴湛得意地说,“你手机的密码我都能猜出来。”
陈嘉澍靠在他怀里:“你不要进。”
“我不进,等你有一天真的放下了,我再跟你一起进去好不好。”
“好。”
“哥,你不用再害怕了,我以后不会离开你,”裴湛笑着说,“我要跟你一起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
陈嘉澍的眼泪顺着裴湛的颈窝往他衣服里淌:“好。”
……
又过了几周,裴湛和陈嘉澍住平潭映月,裴湛总觉得住在陈嘉澍家里太惹眼,他平时还是不太建议两个人住在一起,毕竟上下班还是太明目张胆了。
所以裴湛经常拒绝陈嘉澍的邀约。
上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小陈总现在被拒绝了也不害怕,前一秒裴湛挂了电话,十分钟之后,他们家的门铃就会被陈嘉澍摁响,然后陈嘉澍就会像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顺着门缝活生生的挤进来,对裴湛上下其手,裴湛也没法。
再后来,储妍情绪稳定了不少,裴湛去看了她几次,他和林语涵约定两年之后离婚,夫妻双方财产分割明确,裴湛自己拟的合同。
又过了两三个月,就到了秋天了。
又到了周末,裴湛这天上午刚挂了陈嘉澍的电话,准备拿钥匙开车去观沧海吃饭,并且住一晚。
他一路开车去陈嘉澍家,和陈嘉澍胡闹了一个下午,累得在床上不想动,裴湛的电话就又响了。
裴湛实在是没力气起来了,他推了推陈嘉澍,说:“你把我电话拿来……”
陈嘉澍立刻停止了在裴湛身上亲亲摸摸的行为,光着身体去客厅拿电话,还体贴的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官方又端正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
他说。
“请问您是裴湛裴先生吗。”
“我是。”
“我这里有一份财产转赠协议,是死者生前转赠给你的,因为死者不清楚您的一些身份信息,所以我们花了一些时间寻找您,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处理这份遗产?”
裴湛皱眉:“什么遗产?”
“逝者乔青莲女士给您留下的遗产,她说是留给她儿子的,你哪天方便来做交接。”
裴湛愣住:“乔青莲?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