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名字的宋大头胳膊压着额头,眯着眼,从缝隙里看到一片蓝天白云。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知道自己人生有了新的。
她叫宋昭,大概就是天亮的意思吧。
回到临平城,那老头耍赖不舍得请宋昭吃炸鹌鹑,最后一人一个芝麻大饼。
老头道:“小孩儿,你往后去哪?要不跟着我干?我看你是个命硬的,适合干我这一行。”
宋昭摇头。
她看到路口站着的许大家,朝老头挥了挥手,快步跑过去。
许大家看着宋昭嘴角的芝麻,问:“事情办完了?”
宋昭点头:“我有大名了,叫宋昭。”
“天理昭昭的昭?”
许大家忽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宋昭面前露出笑脸。
“好名字。走吧,我带你去见何秀。”
许大家说,昨晚天子下令诛杀徐奢等人,徐奢的罪名是通敌。
如今徐奢府上的人,死的死,关的关。
宋昭仰头看许大家,她问:“所以,徐奢本来就要死的吗?”
许大家道:“原本你也是要被关起来的。”
宋昭不管这个,她只庆幸自己动手足够早,但凡晚一点就没机会了。
不能亲手干掉徐奢,那真是比死都难受,睡到半夜都要爬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许大家带宋昭上马车,给她吃糕点。
枣花酥表皮酥脆,枣泥香甜,宋昭咬一口酥皮掉下来,她立刻用手接。
一块点心吃得手忙脚乱。
许大家靠着车厢上打量宋昭,嘴角带着似有若无,让人茫然的笑容。
吃完一盘糕点,马车停下,宋昭跳下车,抖落一身糕点碎屑,立刻有不怕人的麻雀飞过来啄食。
“走吧。”
许大家带着宋大头进了天子行宫。这是去年开始建造的行宫,征用了本地富商的宅邸,因此建造的速度很快。
那富商一家早已远走他乡,不知去处。
宋昭见到何秀,被按进浴桶里。
宋昭才意识到,杀人是没有惩罚的。不但没有惩罚,反而有奖励。她吃到了好吃的糕点,见到了何秀。这就是奖励。
徐奢的死没有被拿起,更谈不上被放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除了宋昭,没有人再说起徐奢。
何秀问:“晚上要吃什么?”
被人按在浴桶边上搓洗的宋昭忙道:“我要吃鸭,吃烤鸭!”
何秀看着浴桶里的脏水,摇了摇头,撸起袖子道:“我来给她洗。”
宋昭头发上满是结痂的血,何秀直接把人捞出来,一瓢一瓢浇水,顾不上用香胰子,直接用洗衣服的皂角,用力揉搓。
宋昭捂着眼,不敢睁开眼,眼角被蛰得生疼,身上全都是皂角的泡沫。
洗完澡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宋昭一边吃何秀卷好的烤鸭卷,一边打喷嚏。
何秀以为是下午洗澡着凉了,赶紧让人安排大夫。
与太医一起来的是天子,天子三十来岁年纪,脸色苍白,双颊无肉,脚步虚浮,看起来命很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