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马氏只是冲她淡淡地笑了笑之後,便又重新合上了双眼,呼吸不顺畅,她感觉很累。
见此情形,念儿犹豫再三,忍不住又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婶子……」
这一次,马氏倒是很快就又睁开了眼睛,她看向念儿,柔声问:「念儿,怎麽啦?」
若是这次不说出来,她怕以後再也没有勇气说。
念儿双颊涨的通红,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神闪烁着,急切地说:「婶子,我觉着满仓哥很好,我,我愿意做满仓哥的娘子。」
话音刚落,她就垂下眼睫不敢直视马氏的眼睛,原本手中捏着的帕子被她拧得不成样子。
马氏完全没有料到念儿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之言惊住了。
惊讶间,她猛然吸一口气,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震得她身躯不住的颤抖,咳得她胸口一阵钻心的疼。
她好似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猛然间就咳了起来。
念儿见状,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马氏身边,伸出双手轻轻帮她顺着後背。
咳了许久,马氏终於缓了过来,她提醒念儿说:「念儿,满仓是你堂哥呀。你这孩子在胡乱想些什麽。」
「婶子,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准备再认李老栓,他将我卖出去,我吃他家的米已经还了。若不是婶子相救,如今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念儿声音轻柔,态度却是坚定。
「可,可……」马氏被念儿突然这麽一搅和她脑子都乱了。
第230章惊雷
马氏病了,她感觉脑子好像也不好使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可你娘毕竟是李老栓的娘子啊。」
最重要的一点儿,李满仓以後是要回柳林村生活的,柳林村谁人不知,念儿是李老栓的闺女。
并且,自从他们救了念儿之後,念儿不愿意回柳林村,她便也没有逼着她回去。
念儿乖巧懂事,针线活做的也好,她心里也是欢喜她的,便就私心地留了她下来。
若是念儿跟满仓成亲了,她该怎麽向李老栓跟念儿的娘交代啊。
若是被人说,挟恩图报,不顾伦常。
这哪一个说辞都能毁了他们李家啊。
马氏的脑子如今乱成了一锅浆糊,她只对念儿说:「念儿,你别出去乱说,婶子就当没有听到。你跟满仓,不行的。」
念儿急急地说:「婶子,我打心里是喜欢满仓哥的。」
马氏伸手拍了拍念儿的手背,柔声说:「念儿,乖孩子,你让婶子缓一缓。」
念儿收了声,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帮着马氏顺着後背。
马氏感觉好些了,她才靠着软软的大迎枕闭目养神。念儿坐回一旁的绣墩儿上,静静地守着她。
没一会儿,香穗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念儿起身,用手背试了试药碗的温度,对香穗说:「穗儿,你歇息一下吧,我服侍婶子吃药。」
香穗嗯了一声,坐去了绣墩儿上。
念儿走去床边,轻轻地喊了马氏一声。马氏睁开眼睛後,念儿扶着她在迎枕上靠好,随後,便将药碗端了过去。
她拿调羹喂了马氏一勺,马氏喝了之後感觉不冷不热刚好下口,就将药碗接了过来,「我端着喝吧。」
马氏接过药碗咕嘟咕嘟几口便喝了个精光,念儿递了帕子给她擦嘴,随即又端来一碟蜜饯。
马氏看了眼碟中的蜜饯摇了摇头,笑着说:「一碗药而已,清清凉凉的,并不是很苦,蜜饯就不用了。」
念儿将蜜饯放回桌子上,马氏便对香穗跟念儿说:「你们别在这屋里闷着了,我吃了药睡一觉兴许醒来就能好大半。」
香穗忙说:「郎中说,阿娘喝两三副药就能好了。」
马氏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你们两个都回去吧。红桃跟绿梅都在跟前伺候着呢,别担心。」
香穗想着她娘刚吃过药,便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於是,她便拉着念儿回了她的小院。
马氏生病了,好久没有跟着夫子上课的苗儿也被夫子拉过去认字去了。
无人打扰,香穗就跟着念儿去了她的房间,两个人坐在外间的门口,开始做手里的针线活。
香穗给程乾做的里衣眼看就做好了,念儿好像已经连着做两套里衣了。
念儿之前可是很少做里衣的,嗯,香穗想了想,她好像给石头,岩儿和苗儿做过。
可是这麽大的里衣香穗没有见她做过。不由得,好奇问:「念儿,你怎麽一直在做里衣,是我阿娘拜托你帮我爹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