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三郎,你怎比我还急?”“对啊,我特别急……”着急看到他的结局,着急看到他惨败惨死。妬妇津神(一)◎“阿叔,我们可以吹唢呐了吗?”◎姬琮与南枝离开长安的第三日,远在棺材坊的朱记棺材铺头回辰时开门。相隔不远的钱老板三步并作两步奔至朱记门口,探头朝里一望,只见柜上桌上堆满了香烛纸钱,扬声奇道:“二郎,你们不继续做查案捉鬼的营生了吗?”罗刹在店中忙碌,抽空抬头回他:“近来无人找我们查案。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与朱砂打算好好做白事生意。”棺材坊除朱记外的所有老板,茶余饭后又添一桩赌局。赌的便是:朱记能坚持早起开店几日?赵老板自诩了解朱记这二人,最先下注:“我压一贯钱,赌明日便熄火。”白老板笑着跟注:“两贯钱,我也赌明日。”钱老板与孙老板对视一眼:“我们赌个两日吧。”闻言,众人七嘴八舌跟注。有嚷三日的,有喊两日的,总之没人押三日以上。他们在不远处高声叫嚷,罗刹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气得牙痒痒:“一群长舌讨厌鬼,怪不得棺材坊没生意。”朱砂掀帘出来,罗刹已然气得俊脸涨红。她站在门外瞧了瞧,诧异道:“今日无人来吗?”罗刹摇头:“没有。”朱砂神思疲倦,哈欠连天:“可见朱记无生意,与开店时辰早晚无关。我看我们明日,还是晚些起。”罗刹原想再坚持几日,朱砂突然凑到他跟前,可怜巴巴道:“昨夜你说要早起开店,我们区区只成了三、四回。二郎,你忍心看我不尽兴吗?你忍心我一睁眼便看不见你吗?”彼此的距离,近得呼吸相闻。罗刹垂首俯视,她的唇瓣,近在眼前。那张唇染了些许胭脂色,吐息间逸出一缕温热。那双眼无声地望着他,直望得他心神恍惚,心痒难耐,忙不迭搂住她:“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看我们明日还是不要早起了。”“二郎真乖。”待缠缠绵绵定好明日开店的时辰,罗刹迫不及待地牵着朱砂回房。两人正欲关店,店外偏偏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隔着高大的罗刹,朱砂歪头看向门外的男子,转瞬大力关上门:“今日真是晦气。”她的厌恶已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赤方仍不依不饶地叩门:“我要买香烛纸钱。”罗刹用手捂住朱砂的耳朵,带其回房。谁知,甫一迈出几步,朱砂却猛地转身冲向门后,笑着开门:“一百贯。”“可以。”“二郎,把阿娘上回留下的半箱香烛纸钱搬出来。”罗刹依言去库房拖出那半箱受潮的香烛纸钱:“全在这儿,都是上等货,一百贯亏本卖给你。”赤方嫌弃地瞄了一眼,便侧身朝身后的随从使眼色。随从会意,从马车中取来一百贯交给罗刹,再费力地将木箱搬进车中。木箱中,不停有水滴下。赤方盯着蜿蜒的水迹看了一路,抬头无语道:“你倒也不必灌一箱水吧?”“你别冤枉我。”罗刹再三说没有灌水。见赤方不信,他指着悬于头顶上方的御赐金匾,正气凛然道,“我们朱记做生意一向有口皆碑,童叟无欺。”赤方未应他,反而挑眉看向站在店中的朱砂:“宁峪今日下葬。你是祁南钦的女儿,该去送你宁二叔最后一程。”朱砂一口答应下来:“二郎,带上唢呐,我们去为宁二叔送葬。”等两人坐进马车,才知车中还坐着一个鬼,正是山巾子。仅月余未见,他面色惨白,身形消瘦,全然没了初见时的俊美。朱砂恰好坐在他对面,好意出言关切道:“呀,你怎么瘦了?”山巾子紧捂胸口,自心口蔓延的剧痛牵动周身,逼得他只能大口喘息缓解:“太过想念你们……自然日渐消瘦。”蓄满水的木箱,此刻就放在山巾子脚下。从箱底几个小洞渗漏的水,随马车颠簸不断溢出,很快浸湿他的黑靴。见他不时跺脚抬脚,罗刹看得发笑,脱口接道:“阿叔,我也想你。”山巾子:“哦?二郎为何想我?”罗刹挤眉弄眼:“上回我与你提过的赚钱门道,你考虑得如何了?”“滚。”朱砂亮出峨嵋刺:“我家二郎当你是长辈,才好好与你说话,你凭什么对他呼来喝去?”阖目养神的赤方睁开眼睛,温声劝道:“山巾子,你是长辈,在晚辈面前,合该收收你的急性子。”山巾子一言不发,靠在软垫上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