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罗刹不知又从何处翻出一对金手镯,悄悄戴在她手上。朱砂次日睡醒,方一抬手伸懒腰,却闻听一声清脆的“叮当”声。她后知后觉抬腕查看,才瞧见那对缠枝莲纹金手镯。莲叶层叠,金丝缠枝盘桓缠绕。不似昨夜那对碗口粗的手镯,今日的手镯圈口小巧,正好贴合腕骨的弧度。看她看得认真,罗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这是我从前在夷山时随手做的,我嫌太小,便不敢送你。”毕竟他从小到大,见尽禾在家所饰之物,全是赤金的重物。这对细金镯,尽禾看不上,罗嶷看了直叹气。朱砂回身亲他一口:“谢谢二郎,我很喜欢。”她眉目舒展,想来内心十分欢喜。可罗刹仍有些不安:“朱砂,你真的不觉得小吗?”“……”罗荆独自在前厅不耐烦地等了许久,才等来两人用膳。照旧,罗刹先为朱砂张罗膳食。盛粥、递饼、夹菜……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无比娴熟。眼皮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掀,罗荆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从未替我夹过菜。”罗刹:“你又不是没手。”罗荆:“哦,她难道没手?”罗刹咬牙切齿,猛夹起一筷子菜,丢到罗荆的碗中:“够不够?”“二郎真孝顺。”“不及你话多。”用完早膳,三人出门,直奔山中的尸骨坑。他们来得正巧,官差忙碌一宿,挖出十具白骨,整整齐齐就摆在坑旁。任刺史昨夜丝毫不敢闭眼,今早天一亮便进山查看。山中闷热,他裹着厚重官服,自是胸闷气短。现今白骨现,他前胸后背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再滴落到地上。最后一具白骨挖出,他脸色煞白,双腿止不住的打颤。而后双膝一软,直接晕了过去。长史“哎呀”一声,忙不迭招呼官差:“来人,送使君下山。”朱砂一具具白骨看过去,身后的罗刹拿着昨日仵作给的断骨。两人越看越觉得诡异:“和狰狞鬼(五)◎“从前不是,去了长安才如此。”◎“阿兄,你可知哪支鬼族,力气极大?”“你们要找的狰狞鬼便是。”“他们的力气能有多大?”“狰狞鬼爱食生肉,我亲眼见过一个狰狞鬼徒手撕开一头活牛。”朱砂敏锐地捕捉一个四个字:徒手撕开。想到尸骨上的撕裂伤,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追问,“狰狞鬼一族的鬼王在此,难道是他干的?”罗荆摇摇头:“不会是他。我不敢保证坑中其他尸骨是否为他所为,但季三郎不是。”“为何?”“季三郎死在七月三日,而宁峥七月二十日才进城。”罗刹插话:“万一他早就到了邕州,做完坏事才假装进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