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罗荆是鬼,太一道众人纷纷拔剑。罗荆不紧不慢掏出太一道的令牌:“姬天师亲自遣人送来的令牌。诸位,刀剑无眼,小心伤到手。”方絮侧身一抬头,众人默契地收起剑。罗荆背着手慢腾腾走过去,仅仅看了一眼,便疑惑地看向罗刹:“他那堆不值钱的玩意儿,到底送了多少人?”朱砂走到罗刹身边:“怎么了?”罗刹指着其中一颗小小的金珠子:“这是阿耶做的。不信你摸,上面有一个‘罗’字。”朱砂半信半疑地摸上去。珠子小,她着实摸了许久,才摸出刻在珠子上的那个“罗”字。朱砂:“阿耶之物,怎会在她身上?”章婆听得云里雾里,但听三人频频提到“阿耶”,以为三人怀疑月奴是小偷,赶忙解释道:“这是越娘与三郎之物,他们说是一个好人送的。”罗荆抱着手:“他七年前,确实来过邕州。”罗荆起身,继续问道:“那个好人,除了送给他们这颗金珠子,还送了什么?”罗嶷一向大方,不可能只送人一颗金珠子。闻言,章婆支支吾吾,再不肯说话。罗荆看着她躲闪的神色,顿时恍然大悟:“秦越娘与季三郎做生意买宅子的钱,不是抢来的,而是他送的,对不对?”章婆眉间泛起忧色:“越娘说,七年前,他们入山挖野菜,遇见一位迷路的好人。”好人相貌好、脾气好、人更好。秦越娘与季三郎不过顺路带他下山,好人却死活要塞给他们一包不值钱的东西。他们原以为是野菜,结果一回家打开,才知是一包金珠子。金珠子成色极佳,他们才卖了四分之一,便凑够买铺子与宅子的钱帛。因担心剩下的金珠子招惹祸端,七年间,他们守口如瓶,不曾向外人提过一句。甚至上月官差追问,秦越娘也三缄其口。从前是害怕露富不能说,如今却是不敢说。秦越娘怕自己说了,那些本来属于他们的金珠子,便成了她与季三郎杀人劫财的铁证。朱砂:“既然他们的泼天家财来自阿耶,那此案或许另有隐情。”罗刹:“这案子,我接了。”一瞬柳暗花明,章婆对着三人千恩万谢。案子倒是接了,如何查案成了难题。秦越娘残杀多人,民怨沸天,邕州官府严令任何人入狱探望。方絮:“我试过以太一道的名义找任刺史,但他油盐不进,只说此案已结,秦越娘罪有应得。”进不去大牢,便只能先去秦越娘杀夫的宅子与那处尸骨坑找线索。章婆将月奴托付给方絮,自己则为三人带路。秦越娘杀夫的宅子并不在城中,而在城外柳叶村。章婆边走边说:“当日是三郎双亲的忌日,他们上山祭拜,将月奴独自留在老宅。”临近日暮,钻进床底的月奴,透过床沿的缝隙,看到一个相貌丑陋的男子进房。床底又闷又热,再加上她被吓得不轻,当即晕厥过去。等她再次睁眼,已是翌日清晨。屋子外闹哄哄一片,她吓得大叫,引来官差。说话间,那间老宅到了。秦越娘与季三郎七年前搬进城中,由于不舍老宅,便花钱雇人将老宅修缮一新,逢年过节会回来住几日。因此案已结案,官差撤去,仅余门上两道封条章婆带着他们走去后门,从后门进入宅中。一个一进的小宅,两间厢房居东西,中间是堂屋,堂屋左右是伙房与东囿。月奴晕倒在西厢房,而季三郎死在东厢房。三人推门进去,只见房中各处,竟然全是干透的血手印。章婆趴在门框上涕泗横流:“官府比对过,说血手印是越娘分尸后留的。”三人凑近细看,果然发现那血手印较寻常男子手掌更小,明显是女子所留。朱砂:“她用什么分尸?”章婆:“是一把菜刀,握在昏迷不醒的越娘手中。”朱砂诧异道:“昏迷不醒?”章婆:“越娘患有迷症,夜里时常梦游,在房中走动。一旦犯病,便容易昏迷不醒,还记不住梦游时做了什么。”秦越娘患有迷症一事,人尽皆知。也是因此,官府在拷问不出她杀人的动机后,断言她是梦游杀夫。罗刹在房中转了一圈,并未闻到鬼炁:“尸骨坑在何处?”章婆退到屋外,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山里。”“等等……”朱砂迟疑地问出口,“照你之言,岂非她一个弱女子在短短四个时辰内,完成杀人分尸,又背着尸块上山这三件大事?”罗荆:“我记得季三郎身材魁梧,起码有一百八十余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