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人对外坚称是奴仆偷了家中财物逃之夭夭。奴仆属贱民籍。无人在乎他们的死活。郑家人说他们跑了,无人细查更无人追究。直至郑家没落,那些奴仆依然杳无音讯。据杜世宁说,他私下听闻郑家人折磨奴仆的手段下作又狠毒。女子,会被郑家兄弟强占;而男子,则会被三兄妹吊起来毒打。朱砂:“我听完杜校书所说,不由得想到如今郑家人的下场。他们多年前折磨奴仆致死,多年后却死于恶鬼的折磨之下。二娘,你说这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还是事在人为?”宇文娴如遭雷击,震惊地问道:“道长,你是何意?”郑家人虐杀奴仆一事,她早有耳闻。四年前,为了劝阻被郑观花言巧语蒙骗的双亲,她派人去郑家老宅查证。可惜,证据到手之前,她蒙冤入狱。出狱后半年才知,被她送走的郑观,曾被双亲秘密寻回,只为促成他与宇文婧的姻缘。她气愤至亲的无知与背叛,差点弑亲。万幸下手之前,她的理智回归,之后便一边寻找妹妹,一边下毒致双亲卧床不起。四年后,她历尽千辛万苦,穷尽一切法子找到妹妹。可她的妹妹却在此刻告诉她:“真正的宇文婧在前年的七月半,被郑家人凌虐致死……对不起,我是复生为人的恶鬼,我不是你的妹妹。”在成为宇文婧之前,她没有名字。她是死在郑家的最后一个奴仆,运气不好不坏。坏的是:只差几日,郑家便会家道中落,他们再也没有多余钱帛买奴仆入府折磨。好的是:她成了以怨气修炼的厉鬼,郑家老宅的怨气取之不尽,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了有修为的鬼魂。她的修为,全部来自死在郑家人之手的奴仆。她答应过他们,会为他们报仇。四年前,郑观带着宇文婧回到恩州,却又连夜消失。她失去郑家人的踪迹,只好飘荡在世间,一边跟着其他厉鬼修炼,一边寻找郑家人。前年七月半,她终于找到藏身在康州端溪县的郑家人。过去多年,她以为他们会有所收敛,却没有想到他们折磨的人,从奴仆换成了被至亲抛弃的宇文婧。她到时,宇文婧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濒死之际,宇文婧看到她的鬼魂,向她伸出手:“你是鬼吗?我把我的身子给你,你替我回京看一眼阿姐,好不好?”她死时才十五岁,她想报仇也想再次成为人。宇文婧:“我借她的身子复生后,开始筹谋报仇。”郑家人对宇文婧已成恶鬼一事,毫无察觉。他们依然对她动辄打骂,肆意欺凌。可慢慢地,邻人发觉他们一家实在不对劲。因为他们打骂的人,并非宇文婧,而是他们一家人。他们对骂对打,其行径与疯子无异。回忆起郑家人的惨状,床上的宇文婧释然地笑了笑:“我们死在恩州。我便想,该把他们带回恩州,让那些冤魂亲眼看到他们的结局!”郑家人,已是她手中的傀儡。她带着五个傀儡回到恩州,可宇文娴的人却找到了她。她犹豫了很久,终究抵不过真正的宇文婧与宇文娴的姐妹亲情。她杀了其中两个年迈的郑家人,带着剩下的三个郑家人前往长安,继续这一出傀儡戏。长安很大,宇文娴很好。唯独崔侍中很烦,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郑观。“我派郑观与崔侍中见面,得知崔侍中想了一条毒计,利用我与你的关系,诬陷你通敌叛国。”说到此处,宇文婧抬头看向宇文娴,“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原本不想管。可他,竟也是个坏主子!”每次郑观与崔侍中见面后,会完完整整地向她复述当日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崔侍中踢踹下人,折辱妓子。如崔侍中这般的暴虐主子活一日,那些与她一样可怜的奴仆便永无宁日。既然崔侍中非要入戏,她索性通过郑观,将他拉入傀儡戏中,让他成为全长安谈论的傀儡。宇文婧:“我借由她复生为人,无以为报,便想着回京代她探望你,并为她复仇。我几次三番想上山杀了他们为她报仇,你与沈鸢娘却屡屡阻拦。”她以为宇文娴是愚孝之人,可沈鸢娘眼底潜藏的恨意,又做不得假。最终,她找到了答案。两种相克的药材,被有心人隐秘地放进药汤与药膳中。若宇文好德与高蕙娘长久地吃下去,他们或许会活得很久,但一定会活得痛苦无比。没日没夜的头痛,脊背乃至四肢的僵硬,会让他们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