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萧律当日闪烁其词,死活不肯透露那张纸的来历,原是出自姬璟之手。枉他对萧律千恩万谢,还大方请其吃酒。如今想来,罗刹咬牙切齿,一阵后悔:“幸好我聪明没上当。”此话一出,轮到朱砂迷茫不已。地宫分别当日,罗刹说他已经解开人鬼契。离开地宫后,她在马车中偷偷看过自己的胸口。人鬼契留下的名字,的确已消失无踪。“那你怎么解开人鬼契的?”“十五兄虽然坏,但对我极好!”罗刹说起秦朔,止不住地夸赞:“他说他看不得我的身上有你的名字,干脆拿起一本书,强行帮我解开了人鬼契。”胸口处的“朱砂”二字,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然而,在名字消失的一瞬,他忽然听到朱砂焦急的声音:“傻鬼,你说话呀,你快帮我支走他……”罗刹看着对面醋海翻波的秦朔,猜到朱砂话中的“他”,应该指的是秦朔。之后,他佯装不堪鞭刑假意屈服,故意告诉秦朔:朱砂最快今日到达乌兰关。为了帮朱砂多支走几个鬼,他还有意失言透露:与朱砂同行之人,是太一道的三个道士。他装得像,对朱砂恨之入骨的秦朔一听果然上当。不光丢下他们跑了个没影,还带走了守阵的所有鬼。罗刹:“倒是奇怪,等他们走后,我莫名其妙想起一句口诀……”那句口诀晦涩又难懂,他既未听过,也未念过。可不知为何,他直觉口诀背后的法术,能破解困住他与程不识三人的法阵。后来,随着他念出口诀,肉身慢慢化为虚影。他半信半疑起身走出法阵,再一晃眼,他已在法阵外,身上只多了几处灼伤。“胸口的名字,是封印。”朱砂仔细回想罗刹使用的法术,“若我猜得没错,你当时用的是幻魇术。其实,二郎……你再多念一句护身术的口诀,便不会被法阵灼伤。”秦朔误打误撞解开罗刹的封印,让罗刹想起《太一符箓》中的法术,并得以脱困。提起法术,罗刹眉眼弯弯,嘴角更是藏不住的得意:“朱砂,我还从地宫顺走了一本书,里面全是太一道的法术!”秦朔与那群鬼拷问他们时,总爱拿着一本书看。脱困后,他记起那本书,便返回阵中取书。谁知等他一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居然全是太一道的法术。譬如,方絮与徐雁声抓他用过的御鬼阵。还有朱砂骗他结下的人鬼契。书上一半是阵法与法术,一半是阵法与法术的解法。朱砂嘴角一抽:“书呢?”罗刹指指木盒:“都在里面。我想着既是太一道之物,我不好随意处置,便打算送还。”朱砂长叹一口气,万幸那群煞鬼久居地宫不问世事,而罗刹又心思纯正。这本书一旦落到其他包藏祸心的鬼族手上,何需等赤方出手,天下早已大乱。她的这位先师祖为了昭慈太子,竟差点让数百年后的太一道也成为陪葬。在雨中淋了太久,湿透的鬓发贴在颊边。朱砂眼眶湿润,无语地盯着罗刹手中那柄油纸伞,胸中气闷翻涌:“有伞不打,你是不是傻。”“你在地宫中说不爱我,我难受了好几日。今日我在房顶见你被大雨淋透,方觉出了一口恶气。”“傻鬼,你自己怎么不打伞?”“看你一个人淋雨,我更难受。”“傻鬼……”“快进去,长安的人参特别贵!”朱砂催罗刹回房。话锋一转,又与他说起棺材铺的生意,“不过呢,我近来接了两单大生意,够我们买两根人参熬汤。”罗刹晃晃手中的木盒:“我找罗大郎索要的退婚聘礼,整整一座金山。”今日罗刹开口便称呼她为祁娘子与姬娘子。朱砂猜他已然得知真相:“你知道了?”罗刹推她进门:“你先回房,我去烧热水。”他说完边走,朱砂只得先回房裹着湿衣等待。一盏茶的功夫,他提着两桶热水现身,一面帮她脱衣,一面说道:“我去找罗大郎,是因为我怀疑你是祁娘子。可你不愿意与我相认,我便想罗大郎找了你多年,肯定有你的下落。”“为何?你为何会怀疑我是祁娘子与姬娘子?”“朱邪屠有一回无意间提到姬珩有一个侍从……”当时,在场的三个太一道弟子,皆表现得非常震惊。唯独姬璟明面上最讨厌的弟子朱砂,面色如常,甚至知晓姬珩不为人知的秘密。思来想去,他想到一种可能:朱砂与姬璟,还有姬珩之间有着不寻常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