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亮出令牌:“我乃太一道玄机,旁边这位是师妹玄九,另有一位师弟严客正在赶来的路上。奉天师之命,我们来此找鸭子。”话音刚落,女子当即掩面大哭。卢素婵咬着手指:“师姐,是不是我们看起来太凶了……”自打出门后,她便一直想说,哪有女子的脸上既有凶痣又有刀疤!朱砂:“要不你把凶痣去了?”卢素婵:“那你把刀疤去了?”两人一来一回犹豫,谁也不肯先动手。女子回神,抽抽噎噎道:“我并非因为你们哭。”“那是为何?”“家中没丢鸭子,阿翁是故意使计骗你们来此。”“啊?”女子便是乔怀古的孙女乔玉真:“阿翁时日无多,知我一心向佛,想为我寻一个好归宿。”乔怀古口中的好归宿,不是嫁人。而是得如莲花点化,成为比丘尼,再得道成仙。可如莲花是仙人,出没无常。乔怀古苦思冥想多日,总算想到一计:假称如莲花抱走了他的鸭子,让太一道弟子找出她。之后,等太一道弟子找到如莲花的下落。他会跪地谢罪,并祈求如莲花点化乔玉真。无权无势的乔怀古凭什么笃定太一道会接下此案?思及此,朱砂问道:“乔娘子,不知阿翁与太一道有何关系?”乔玉真低声叹息:“姬老天师与阿翁是酒友,曾给过阿翁一张护身符。言他若有事相求,便持护身符上太一道求助。阿翁前几日在柜中翻出护身符,背着我跑去太一道找如今的姬天师。”朱砂哑口无言,咬牙违心夸赞道:“他真是聪明啊。”连累两人特意跑一趟,乔玉真于心有愧:“两位道长,实在对不住,你们快回去吧。至于阿翁,我会好好劝阻他。”所谓的鸭子被盗案,原是个老翁异想天开的算计。朱砂与卢素婵对视一眼,打算离开。然一转身念头打转,此案归严客,她不好替他回绝。无法,朱砂只好苦兮兮问道:“这案子师父盯着呢,我怎能推拒?乔娘子,你不妨与我们说说,这位如莲花有何特征?常出现在何处?我与师妹碰碰运气,或许真能找到她,正好圆了阿翁的心愿。”乔玉真有些犯难:“岂非太过麻烦二位?”朱砂莞尔一笑:“不麻烦!”反正找人的是严客,她只负责带话。她答应得爽快,乔玉真不好再扭扭捏捏:“我自十岁开始学佛,一心想要开悟。据我所查,受如莲花点化的女子并非传言的六人,而是七人,她们皆是修习佛法的女子。我问遍京中尼寺,想得知如莲花的只言片语。但她们受了点化,却秘而不宣。只有两人愿意见我,可这二人反复劝我不要找如莲花。”于佛法之事上,她已潜心修行多年,万不肯轻言放弃。她追问两人原因,她们面露恐惧与失望,再未与她说一句话。卢素婵在旁插嘴:“你可知她们的姓名?我们可以帮你问问。”乔玉真:“李束儿与文娥英。”两个名字出口,卢素婵疑云满腹:“是住在升平坊东南隅文宅的文娥英吗?”乔玉真:“是她,你也认识她吗?”卢素婵皱眉不语,心事重重。朱砂见状不对,赶忙向乔玉真告辞,走前一再承诺会帮忙找出如莲花。两人疾步原路返回。一回到朱记棺材铺,卢素婵惊慌开口:“文娥英有一个心上人,她不会去当比丘尼。”为两人端来茶水的严客不知内情,脱口而出:“许是心上人负心离去,她一时想不通便遁入空门了吧。”卢素婵的头摇得似拨浪鼓:“不会!我与她相识多年,常有书信往来。她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与心上人定亲已久。今日听乔娘子提到她,我才惊觉,已多月未收到她的书信。她时常开导我,而我疏忽至此,甚至不知她做了比丘尼……”朱砂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苦思卢素婵与乔玉真之言。大梁尚佛,受如莲花点化入佛门,对于学佛女子来说,是喜事。可乔玉真口中的七个女子不仅没有大肆宣扬报喜,反而极力隐瞒自己做了比丘尼一事。她想得入迷,一旁的严客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决定问出口:“师姐,我能去查案了吗?”“等等。”喜事却不张扬,除非?除非这事并非喜事,而是不能言说的坏事。朱砂看向对面自责不已的卢素婵:“九娘,若你失贞,家中人会如何对你?”卢素婵茫然失措:“我不知。但我有一位堂姐,与外男私奔后失贞,被抓回家中不到半年,便被送去尼寺修行,对外说是为家族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