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又是撒娇又是卖惨,齐兰因全然不为所动。最后,因实在受不了朱砂的纠缠,齐兰因索性将自己未曾用上的一个禁制术教给她:“当年我与青崖相爱后,同族的几位阿姐说男子喜新厌旧是常态,反复劝说我对青崖施加此术。”朱砂好奇道:“为何没有用上?”想起旧事,齐兰因忽地羞红了脸,小声回她:“青崖时刻与我在一起,不大用不上……”听着不像是什么厉害的禁制?朱砂原本不想学,可一想到自己不知会在此处虚耗几日,勉强点头答应:“行,我学。”此禁制简单,只一句口诀。朱砂:“没了?”齐兰因:“你修为高,施加此术,无需其他条件。”朱砂半信半疑,只苦于一时半会找不到人试试真假。齐兰因见她一脸跃跃欲试,不免多叮嘱几句:“此乃诅咒禁制,你万不可随意施加给男子。男女情爱,你情我愿,若男子执意背叛,你何必费心费力挽留。”耳边渐闻人声,朱砂赶忙回房装睡:“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还有,你千万别告诉他,我曾找你学此术。”齐兰因笑着挥挥手,转身踱步去了院外等另外四人。结果一到院门,程不识三人有说有笑推门而入。唯独梅钱垂头丧气,神色疲倦。齐兰因关切道:“梅道长,你怎么了?”梅钱连声叹气:“家中阿姐连发三道敕令,让我尽快带朱砂返回长安。”齐兰因看着漫天大雪,语气颇有些愤慨:“大雪断途,如何回京?梅道长,你家阿姐这般为难你,着实不近人情。”梅钱极力解释:“她自小冷酷无情,目空一切,独独对朱砂有几分真心。”他们离开已逾两月,渺无音讯,她在长安不知会多着急?“看来梅道长去意已决,不知你们何时下山?”“明日。”朱砂直到晚膳时分,才知明日回京一事。虽多有对冒雪出行的不满,但碍于自己此番任性而为,闯下大祸。她只得再次要梅钱立誓:“你发誓!回京后,你一定会在她面前替我说好话。”梅钱无语道:“每回你闯祸,她何曾怪过你?她只会骂我没用。”得他一言安慰,朱砂总算放心,开心跑去堂屋用膳。席间,齐兰因说起自己往后的打算:“与青崖相守的十年,我的修炼落下不少。三日后,我会回敖山闭关修炼。”程不识率先举杯:“祝两位道长与恩人一路平安。”齐兰因看向旁边空空如也的椅子,扭头笑着举杯应下:“有你们守着青崖,我便放心了……”今日所有未尽的话语,悉数淹没在山顶骤然呼啸的北风中。大风刮过,已是翌日早间。梅钱等在门外,来来回回催促朱砂:“快走,你少磨蹭。”朱砂不情不愿应好,磨磨蹭蹭收拾包袱。一旁的齐兰因心觉她古怪,便开口问道:“你不想回长安吗?”朱砂点头又摇头:“我忤逆她的命令,私自赶走了一个人,我害怕她对我失望。”齐兰因:“她是你的师父吗?”朱砂:“亦父亦母亦师。往日我做了错事,她从不责罚我。可她越不怪我,我越害怕……害怕她说出那句‘你真令我失望’,更怕她不要我。”多年前,她目睹阿耶阿娘惨烈地死去。从此天地浩渺,却只剩她一人。几经辗转,她被送去长安。他们是她唯一的亲人,他们对她无微不至,任由她恣意行事。她犯下的大小祸事不知凡几,只这一次,她萌生怯意,止步不前。齐兰因听她说完缘由,宽慰道:“她不远千里派人来寻你,相比对你的失望,她更担心你的安危。回家吧,她或许也在害怕,害怕你一走了之,再不见她。”朱砂听了劝告,背着包袱认命似地推门出去。梅钱见她眼尾泛红,应是哭过,没好气道:“你哭什么?她难道会打你会骂你?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多担心担心我。上回你弄残崔宪,我在天尊的牌位前跪了三日。”朱砂心虚狡辩:“本来就怪你呀。是你自个与我吹嘘,说什么‘崔宪这种货色,随便打杀’。我信了你的鬼话连篇,当夜跑去崔家时没注意身后,才差点被端木岌发现。”“行行行,怪我。”“本来就是,你还不服气。”“……”两人吵吵闹闹下山。一入凉州城,往来之人,竟多是兵卒。梅钱找来一辆马车,一边驾马一边向她道明来龙去脉:“昨日,我们四人下山,听闻凉州新都督一上任,便下令严查凉州前都督夏翊冒功贪腐之事。眼下凉州官员,个个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