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庆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你们说,看到阿兄,我才放心。”起初,虞庆胆战心惊,以为自己夜里犯了离魂症,到处乱跑。直到遇见程不识,他只当是与程不识结伴外出。两人边说边走,越走越觉得奇怪:“那条山道上,明明有清晰的脚印,却不见一个人。”程不识疑心他们误打误撞进了突厥人的地盘,与虞庆小心追寻脚印而去。谁知,走出百余步,王舆突然从半山腰的一处山洞走出。三人相聚一合计,都觉莫名其妙。之后便是三人下山,遇到一位常在岩山打猎的猎户。最终,依照猎户的指引,三人找到如今的凉州军营处。因凉州都督夏翊在华州猝死,凉州军营暂由新上任不足半月的凉州长史甄守代管。他得知三人的遭遇后,虽觉离奇,但仍派出四位官兵,一路护送三人回家。罗刹:“照你们二人所言,岂非你们所处的山洞位置亦有高低之分?”虞庆眨眨眼,应声点头:“对,我的洞穴地势最高,位于峰顶,其次是程阿兄。王阿兄的山洞,已在山腰处。我与两位兄长推测,没准这洞穴排布,是照我们的年岁排的。”罗刹沉思片刻,猜测道:“或许,她是按照伤重程度,将你们安置于对应洞穴。”若他猜得没错,三人所处的山洞,应有疗伤之效。山洞由高及低,伤势由重及轻。眼见再问不出女鬼的线索,方絮话锋一转,问起两人今日的行踪:“你们今日去了何处?”王舆答:“原本打算与傅将军去酒肆吃酒,大郎念着程贤弟,半路提出去程家。结果我们走到程家,才知程贤弟死而复生一事。严道长眼尖,先于百姓之前看到我们,便让我们先回家。”朱砂:“傅将军呢?”王舆:“说是有事在身,在城外与我们分别后,便急匆匆走了。”朱砂与罗刹对视一眼,心中皆浮起一个可怕的猜测。天色已晚,方絮嘱咐徐雁声与严客留下:“此案一时半会查不清,两位师弟今日留在此处保护。”一行人走前,方絮借口有事尚需叮嘱,踱步去了伙房找徐雁声。朱砂与罗刹并肩站在院门外,望着伙房影影绰绰的灯火,轻声交谈:“玄风信不过我们。明日冥婚一结束,你带上他们三人连夜去乌兰关。我后日出发,等我与你们汇合后,再去凉州。”罗刹:“你想去凉州找那个女鬼?”朱砂:“死而复生。若我学会此法,何惧死何愁发财。”王舆口中的女鬼,行踪隐秘,修为高深莫测。罗刹有些担心:“万一她不在凉州呢?再者,她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我怕……”朱砂:“打不过,我们便跑。”“行吧。”隔着一个小小的院子,方絮站在破窗后,瞥了一眼外间有说有笑的两人:“我怀疑程不识三人确为煞鬼。”徐雁声握着桃木剑,坐在灶台前。火膛中熊熊燃烧的火光,映出他此刻显露在脸上的犹豫与矛盾。枯枝爆开,火光闪烁。他低声问道:“师姐的意思是,师妹与罗君合谋,意欲放走三鬼?”方絮:“今日罗刹用过法术,师妹说是辨鬼术,我不信。我猜程不识身上有古怪,但一时找不到问题所在。你这几日,需盯紧王舆与虞庆,不准师妹、罗刹与程不识接近他们。”徐雁声往火膛中丢进一截干桃枝:“好。”方絮再出来时,朱砂抱着胳膊不住抱怨:“师姐,什么要事,连我也不能听啊。”“你不感兴趣的事。”“师姐,我除了对你不感兴趣,倒是对任何事都有些兴致。”“……”回城路上,朱砂将心中猜测道出:“这傅元平,怕是心里有鬼。”当街伤人的恶徒,与今日未曾饮下的那壶酒。也许早在掘尸那日,傅元平便杀了他们一次,如今打算再杀一次。同袍之谊,过命之交。仅仅十五年后,竟不如那堆泛着铜臭味的人命钱。方絮也觉她的猜测在理:“今日我在程家门口,听百姓自夸,‘乌兰县已近二十年未出一桩人命案,若非恶鬼复生,邪祟出没,怎会引来此等凶徒’。”近来出入乌兰县的生人,除了他们,便是傅元平。思及此,方絮提步往前走:“走,去问问张明府。”天色彻底暗下来,脚下的路,已然模糊不清。稍有不慎,便会踩进雪坑。朱砂跟在方絮身后,着实有苦难言。往常,她常听几位师弟师妹诉苦,说玄风师姐最是勤勉,但凡同她查案捉鬼,定是饥不暇食,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