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罗刹却在其中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朱砂,我好像闻到鬼炁了……”一想到长赢,他猛然起身,反被朱砂一把拉住。罗刹低头,满是不解:“朱砂?”朱砂抬眼,气定神闲:“此鬼非彼鬼。坐下吧,好戏快开始了。”两人闹出的动静大,尚在斋室中的其余几人纷纷往南侧上席看。朱砂摆摆手:“无事。小闹怡情,此乃情趣。”“……”有丫鬟捧着炭匣碎步入内,一块块枣炭丢下去填满炉膛。不过片刻,银炭爆花,火光浮动。青烟裹着炭香,盈满内室。朱邪屠与朱邪孝义隔空对视一眼。之后,朱邪屠向李隽拱手道:“大王,臣与犬子尚有事在身,恐不能随侍左右,请您恕罪。”李隽漫不经心地摆弄袖口,不点头亦不表态。僵持间,李悉昙停筷,看向跪在地上的吞赞:“二哥,他还跪着呢。”李隽未应她这句,反而打趣起与朱邪孝义同坐一席的萧律:“往年冬日,本王最难见到两个人。一个是四弟,一个便是表弟。”萧律尴尬一笑。而李悉昙眼珠子转啊转,又看向朱邪屠:“二哥,朱邪都督忙着帮表弟查案子审犯人,你快放他走吧。”似是才注意到朱邪屠,李隽收敛笑意:“此番确是本王思虑欠周,朱邪都督且退下罢。”朱邪屠行礼离开,与朱邪孝义并肩走至斋室门口。谁知,吞赞再次开口。不为辩解,只为自裁谢罪:“我犯下大错,已无颜苟活于世。朱邪都督,可否赏脸饮一杯谢罪茶?今日大公子七七之期,我便以残躯殉葬明志!”啪——几点金红火星应声炸开。李隽眉心紧蹙,一时猜不透吞赞之意。门口的朱邪屠背对众人负手而立,说话掷地有声:“来人,上茶!”帘外依稀有人应了一句“喏”。吞赞挣扎着起身,单手握拳,对着上首的李隽拜了又拜:“大王,臣愧对您的器重。死期将至,臣有一言,尚需近身叮嘱。”闻言,李隽疑惑地点点头,李悉昙知趣地退到一边。跪了太久,膝盖酸痛。吞赞走的每一步都摇摇晃晃,显得无比落魄。走近了,他凑到李隽耳边,一字一句道:“大王,黄泉路远,你随我一起赴死吧!”变故突生,吞赞的衣袖中滑出一把短刀。仅剩的右手向前一刺,利刃瞬间划破鸦青色的锦袍。两人挨得太近,李隽躲无可躲,第一刀就势刺入手臂。斋室中剩下的人与门外的侍卫正往高座奔来,足以要命的第二刀却近在眼前。电光火石间。李隽疾退数步,直退到手足无措的李悉昙身后。轻轻一推,李悉昙踉跄跌出,迎向刀口。寒刃入腹,有血渗出,李悉昙呜咽求救:“救我……”吞赞单手利落地抽出短刀,犹在叫嚣:“李隽,我杀了你!”朱邪屠第一个跑到,正欲夺刀,反被吞赞挥出的第三刀割破衣袍。趁两人缠斗,李隽抱臂跑到南侧上席。朱砂看他一脸狼狈,额间冷汗直冒,勾起唇角,对着朱邪屠便是一句:“逆贼吞赞,刺杀大王,刺伤贵主,意欲谋反!朱邪都督,还不快快拿下逆贼!”话音刚落,朱邪屠一脚踹飞吞赞。滚落在地的吞赞,青筋暴起,双眸猩红,举刀再次冲向李隽。朱邪屠厉声疾呼:“二郎,保护大王!”朱邪孝义抽刀挡在李隽身前。而吞赞,却在往前挣扎跑了几步后,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动作。一行侍卫赶来。朱邪屠一面吩咐下人去请郎中入府,一面蹲下身查看吞赞。气息断绝,口鼻渗血,毫无疑问的中毒之象。“他死了,服毒自尽。”李隽心有余悸,直接瘫坐在地:“今日若非三妹舍命相救……”真凶服毒自尽,受伤昏厥的李悉昙被抬走。乱哄哄的斋室归于平静,唯余诵经声不绝于耳。从始至终,罗刹怀抱琵琶,数次欲言又止。等随朱砂走出门,直走到后院的无人处,他才问道:“朱砂,你为何知晓会有好戏?”朱砂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应他:“昨日我与李三娘出府买酒,听闻吞赞在齐王面前立下重誓,说今日必当谢罪。唉,哪知道,他这所谓的谢罪竟是行刺之举。”这句话的最后,是一句轻声笑语:“李三娘委实够傻,跑去挡什么刀……”脚步停下,罗刹怔怔望着前方的女子背影。犹豫再三,他问出声:“朱砂,吞赞是不是中了摄魂术?”“什么摄魂术?”朱砂回头。眸中清澈明亮,闪闪发光,隐约在笑,“二郎,难道你会此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