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笑道:“好啊。”他倒是想进太一道一探究竟,就看姬璟敢不敢收他这个弟子。两人今日相谈甚欢,让萧律想起一件旧事:“上回在鄂州,罗君突然变得面如冰霜,我还以为罗君是不好相与之人。”“我何时变得面如冰霜?”“你和师姐去鄂州刺史府讨赏那夜。”说起那夜的情形,萧律颇有些埋怨之意:“林刺史忙着见太子殿下,原本打算改日再给你们赏金。我不想赴宴,开口揽下这个差事。结果一出门,师姐在外面,而你面无表情收下赏金,一句话不说便走了。”他家世显赫,从小未尝半分挫折。平生第一次被人无视,自然刻骨铭心。“对不住。”罗刹笑着为假冒他的那人道歉:“我当时又累又饿,不是故意的。”捉鬼的赏金,朱砂从来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领。鄂州那夜,他们找人假冒他,故意去刺史府领赏。第二日再用萧律的话与一个假商戚,打消他的疑惑。好一出天衣无缝的计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路过石桥的徐雁声,拉走萧律跑下桥,又退回几步拉走罗刹:“走走走,正好多个帮手。”“去哪儿?”“徐茶婆说,白玉荷藏在丰安坊。”几人一路疾行至丰安坊,找到徐茶婆说的宅子。结果门一开,里面走出一人。四目相对,徐雁声皱眉:“关少卿,怎么是你?”大理寺少卿关惇见三人登门,也是一惊:“玄贰道长,此乃本官的私宅。多日未曾沐浴更衣,本官回府换身衣袍……不碍事吧?”关家人被门口的吵闹声引出门,个个脸上挂着疑惑之色。罗刹察觉不对,看向徐雁声:“徐茶婆如何与你说的?”徐雁声咬唇,仔细回想徐茶婆的一言一行:“她听说我们在找白玉荷,便找到我与师姐讨赏。说白玉荷藏在丰安坊,还点明是第五间宅子。”门口的关惇迟疑道:“她这话,倒像是本官走前对周寺丞所说之言。”说话间,关惇口中的周寺丞找来。一见门口围着几人,他惴惴不安走上前:“这是出了何事?”徐雁声指着周寺丞道:“你为何也在此处?”他的语气凌厉,吓得周寺丞直摆手:“我与关少卿身量差不多。今日他见我的衣裳染了脏污,因我家在立政坊,离西市远,他便好心让我来他家沐浴换衣。”徐雁声还想再问几句,罗刹一把拉走他。“调虎离山之计!快走!”三人边跑边说,萧律:“水樁难道想对玄风师姐下手?”徐雁声:“师姐的修为高,还会引雷术。水樁一个恶鬼,打得过她?”罗刹一个劲往前跑,因为他怕水樁实则是想对朱砂下手。三人气喘吁吁跑到客舍,二楼的方絮立在窗边,纳闷道:“你们为何如此惊慌?”“朱砂呢?”“徐茶婆呢?”方絮回头扫了一眼:“徐茶婆在墙边坐着,师妹陪蔡茶婆下楼买药去了。”罗刹慌忙跑进客舍,冲到徐茶婆面前:“你为何说白玉荷在立政坊?”神情慌张的徐茶婆手脚发颤,心虚地往角落里躲:“我不知道白玉荷在何处,是蔡六娘偷偷与我说她在立政坊,催我快些告诉两位道长,好助我立功拿赏。”紧随而来的萧律,心中闪过一丝害怕:“难道蔡茶婆便是水樁?”罗刹顿感天旋地转,昨日蔡茶婆伺机靠近他,想来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今日再使一出调虎离山之计,绑走朱砂威胁他。水樁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必然会留下线索。思及此,罗刹看向另外三个茶婆:“蔡茶婆走前,可曾说过什么?或留下何物?”穆茶婆哆嗦着举起一张手帕:“有……她与那位道长下楼前,曾托我转交这张手帕,说是你丢的。”罗刹一把夺过手帕。那股扑面而来的刺鼻之气,足以让他心头一颤,脊背发凉。水樁留下手帕,指名道姓给他。看来她与朱砂的下落,便藏在帕中。罗刹心中着急,顾不上另外三人在场,直接闭气念诀。纷杂的味道涌入,有一缕暗香,潜藏在无数气味之下。淡雅清幽,好似疏香傲雪拂山岗。他知道了,是腊梅。罗刹急急问道:“眼下何处有腊梅?”无人回他。却有三把坠着符纸的桃木剑直直指向他:“罗君,你是……鬼?”罗刹后知后觉侧目望去,才知他的身后有鬼炁浮动。原是他方才只顾低头嗅闻,一时心中着急使用法术,暴露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