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虫不知足地爬向被展昭钳制住的魏常侍,分食他的臀部与脚掌。
它们吞咽的速度极快。
猩红的血肉被扯去,露出半截森白的腿骨,魏常侍的裆部溢出腥臭屎尿。
这些蠕虫虽然多,但怕火。
我把油灯掷在地上,它们在火里痛苦地蠕动,烧得差不多时,我堵住了墙洞。
室内陷入吊诡的寂静。
偏是此刻,门外响起了急切敲门声,一声一声,极其猛烈。
我与展昭没有去开门。
詹王妃略带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救救本宫,本宫要死了,本宫要啊!
「山月,你快点开门!
「救救本宫!本宫赏了你那么好的东西,关山月关山月!关山月!
「关、山、月!」
我无表情地伫立在门后。
我在展昭掌心写下两个字:【有诈。】他点点头。
詹王妃早已不用「本宫」自称。
她在说谎,或者说,她在提醒我们,外头不对劲。
能让我们害怕的东西,只有一样。
詹王妃的惨叫变成哀婉的啜泣,继而呜咽,最后沉寂。
一阵清越的笑声钻入我们的脑中。
梁上,接二连三地掉下蠕虫,淅淅沥沥,如同下雨一般,软软地垂下。
我们抬手拂去,再用烛火烧死。
渐渐地,虫潮如倾盆大雨般从梁上落下,王上趴伏在檐上,笑吟吟地看着。
它低头抚弄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男人的双腿叉开,蹲在房檐上,亵裤之下,正源源不断地产出蠕虫。
棕红的虫,像他淌的血。
「又见面了。」南诏王勾唇,「见了孤,为何不行礼?」
又?为何说又?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头望向他。
蠕虫正在啃食我的血肉。
我想起初次窥视它时,它说的那句话。
「叫那婢子把普洱送进来。」
詹王妃往日送的都是滇红,但那日滇红喝完了,才送的普洱。
可它早就知道她送来的是普洱。
没人能未卜先知,除非他提前知道了会发生的事情——它知道自己在循环。
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王上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能以身饲虫,而是它能循环。
它自始至终,都在跟我们一起循环!
它提前离开躲过魏常侍放的火,不急于将他杀害,是想借魏常侍来除掉我们。
循环不止是我们的底牌,也是他的底牌。
就像我们不想摊牌一样,他也不想让我们发现,他能循环。
血肉模糊的展昭竭尽全力地匍匐至门前。
他颤巍巍地伸手,将门推开,断断续续道:「山山月快跑」
我是很想逃。
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身被虫潮吞没,变成骇人的森白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