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宫中的内鬼除了是怪物,还有可能是人。
如果是人,那就更好筛查。
只需要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许他们离开。
今日,詹王妃的行径很古怪。
监看她的内鬼势必按捺不住,离席去通风报信。
众人各自回房换下湿衣,詹王妃又道:
「方才真是辛苦你们今夜就同在前厅用膳吧。」
坐在桌前,我胃口尽失,詹王妃亦然。
常宴先给她母妃盛了汤,再把一盘肉摆在我面前。
他眉目温润,微笑时,唇角的弧度动人:
「山月,这是你爱吃的鸡枞菌。」
受宠若惊之际,我感到些许违和。
这真是我喜欢吃的吗?
我谢过他,低头默默地扒饭。
山花扒开蟹,吓得甩手。
众人看她,她解释道:「这公蟹生了虫,真是恶心。」
詹王妃搁下筷,抱怨道:
「溪蟹就是爱生虫,一生染一池,真倒胃口!」
她借故发起火来,拖延了不少时间。
临近亥时,仍无人动身,我心中有了两个猜想:
一是没有内鬼,二是内鬼很沉得住气。
在我琢磨着该如何钓一钓内鬼时,忽然有人开了口。
常宴搁下碗筷:「儿臣有事离席,还请母妃见谅。」
詹王妃道:「好,那就都散了吧。」
春巢宫后院种了许多花草。
有三七、落葵、菖蒲
它们长势旺盛,总是招来许多昆虫。
詹王妃将其余下人打发去后院斗蛐蛐儿,给我使了眼色。
她示意我跟在常宴身后,设法限制他的行动。
我尾随他至偏殿门口,攥紧詹王妃给的匕首,伺机以此胁迫他。
但常宴忽然停住脚步。
就在瞬间,遮月的云散去,月光洒落。
两道斜斜的影子,就这样倒映在他的房门口。
我的存在暴露无遗!
浑身的汗毛倒立,我即刻将刀抵在他后腰:
「殿下,王妃娘娘有些话,想要奴婢告之,可否先进屋再说?」
他顺从地进屋关门,将窗关上,把窗缝塞得严实。
他竟然违背宫规!我暗暗地想,此事被发现,岂不是死路一条?
短暂的思索使我的眼神空滞了一瞬。
常宴即刻转身,反手扣住我的咽喉!
我的手紧握着匕首,抵在他的小腹,蓄势待发。
常宴长发未干,发丝在他动作时,垂落至我胸前。
触感濡湿冰凉,像一条蛇在舔舐我的肌肤。
四下无人的黑暗里,他毫不客气地露出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