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他痛哭流涕,「真不来了!明晚说什么我都不会来!」
明晚就是第一日的晚上,看来他不会在第一日晚上做什么事。
如果董璟方才在洞外说的话是对的,那巫医不会死在这。
因为里世界的未来,是表世界的过去。
而表世界的过去,都已注定。
巫医注定会活着。
但我对他留有余恨,想让他多吃苦头。
「那就好。」我歪头一笑,「你就在此,安心地去吧。」
我向董璟努努嘴,他走上前,抓了张红盖头堵住董巫医的嘴。
董巫医惊恐地瞪大双眼,口中呜呜不停,身子似蛆般蠕动。
崔绣绣利索地爬进了甬道。
临行时,我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于是仰头望去。
火光中,洞壁浮着一尊极其巍峨的神像。
线条粗粝,使它面目模糊,性别难辨,只能隐约窥见一点儿人形。
因为洞顶极高,这尊神像也高得骇人,简直不像是人能够镌刻出的东西。
神像与这石壁的走势、纹路贴合得恰到好处,仿佛此处天生合该有一座神像。
这就是洞神?
因为自然的鬼斧神工,所以董村人就赋予了这块石壁神性?
随后,有适龄未婚的女子因相思病不吃不喝而亡,被曲解为落洞致死?
紧接着,与洞神联姻的习俗兴起,董巫医来此捡尸,佯装神明显灵。
我冷笑一声,矮身爬进了甬道。董璟紧随其后。
出了甬道,我们一路前行,出了洞口。
我们三人还要去董光祖家同他会面。
赶路时,董璟把前因后果给崔绣绣解释了一遍。
「那我的意识是从哪儿来的?」她惊异地指着自己,「同你们一样吗?」
「我不知道。你很特别,是表世界唯一的活人,在里世界也并非活尸。」
「真的?我这么神?」她苦想了一阵,「算了,可能以后就知道了。」
话题结束,我最后把自己在洞中的见闻作为补充,总结道:
「所以,洞神并不存在,作祟的是女儿溪底的东西。」
「洞神不存在?」崔绣绣皱眉看我,「他不存在?」
湘西人对洞神的信仰极深,一时还想不开。
「别想了。」我催她,「想出村,就抓紧时间。」
进了村长府邸,董光祖配合我们三人,将先前的情形重演了一遍。
赶尸铃最终回到了董光祖手上。
他胸口的伤完全消失。与此同时,他背后传来尖细的女声:
「哥哥?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一群闯入书房的贼人。」董光祖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