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徐念说完。
他看着我,深吸一口气。
“我恨他。”
他做出一个代表“给你答案现在你满意了吧”的无奈表情。
我想,或许爱需要思考,但恨不需要。
他已经有一部分和金玉长连结在一起了——或许他们的爱是错位的,一个人幡然醒悟的时间太长,足以让另一个人心灰意冷。
如果徐念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我情愿回加拿大做油漆工也得逃,不过想想也知道是逃不掉的。
我谨慎的提前离开了,但金玉长借有东西送给侯印玖的由头在车旁蹲我,防不胜防。
我早说了,玩不过这群人。
“金先生。”我回以不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
“聊了挺久,徐念对您态度怎麽样?”金玉长两下凑到我身边,手扶着车顶,问我要货似的。
“挺好的,很平和,他精神不错。”
我知道金玉长问的不是徐念对我的态度。
但我也没说错,徐念都能说出“我恨他”这种话了,可见确实精神很好。
“那蛮好,朋友之间说话是无所谓一点。”金玉长点点头。
他把用来打掩护的东西放到我手里,我收好後趁着鞠躬的间隙小声说:“您好像不生气。”
金玉长环顾四周,摆摆手,笑道:“这有什麽,这不是说明他开始向我袒露心扉了嘛。”
我惊讶于金玉长极其稳定的内核,甚至有“他或许对徐念是真心的”这样的念头从脑袋里一闪而过。
错觉吧,只能是错觉。
“姜特助,回国有空我们再喝几杯。”
我看着後视镜里转身离去的金玉长,想到徐念手上的戒指。我思忖着,反正真心瞬息万变,说不定金玉长对历任都是真心的。
具体如何就不是我该担心的事了。
我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我和侯印玖的身家性命。
我和侯印玖简单说了几句,他听完擡头感慨:“我们的关系已经比事实婚姻都牢固了。”
夫妻大难临头还能各自飞呢,但我们怎麽飞?
盲眼少爷和代替他眼睛处理事务的管家,听听,这完全不可分割。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会死得很快,更何况我已经被物化成了某样物品。
无论我是不是和侯印玖在地下恋,一旦他参与商业联姻,我都会被处理掉。
我迫不及待想见姜安一面,告诉她那些小说还真源于生活,而且生活更加荒谬。
她肯定会说我疯了,钱赚太多把脑子烧坏了,有规则约束着,世界是文明的。
我确实可以逃,逃去世界各地。到时候就一块在加拿大,一块在北冰洋,一块在墨西哥……
只是开玩笑。
倘若社会足够文明,那Alpha就不会有随意标记Omega的能力,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六种性别。
我们只是习惯了穿衣服而已。
规则就是这样,你想打牌会有很多人教你,但很少有人告诉你,其实不想玩可以不玩。
至于不想玩了从牌桌上爬下来的代价是什麽,只能靠自己去感受了。
而我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读研一的时候,有个学长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
某个大集团的少爷缺一个Beta助理。
我接受了,为了谋生。
现在,蝴蝶翅膀轻轻扇动的那一下终于变成了飓风。
我仍然接受了。
为了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