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眨眨眼,不可置信道:“是前段时间新闻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一个月前,瞿世阈的父亲向新闻媒体透露,说自己的儿子即将从部队退役,回来接管家族企业,此事被各方新闻媒体大肆报道,几乎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新闻。沈畅胤拍他的肩膀说:“对,就是他。”众人都只听说了瞿家少爷瞿世阈这个人,还未能见到他的真面目。传闻里的瞿世阈,顶级alpha,军火商家族,从小接触枪支弹炮,枪法一流弹无虚发。入伍六年破格连升四级,被评为联盟国最年轻的少校,结果一个月前突然宣布要退役从商。陈哥赶忙向他伸手说:“久仰久仰。”瞿世阈表情没多大变化,沉稳当中又透露着一丝冷傲,同他握了握手。陈少亲自带路,邀请他们去俱乐部二楼包厢。俱乐部选址位置平平无奇,以为是个三教九流云龙混杂的玩乐场所,倒没想里面装修豪横,挑高空间加回廊设计,坐在包厢的围栏前,能够直接俯视一楼中央的八角格斗台。一楼大厅多聚集参赛和看格斗的alpha,乌泱泱的人挤着人,喝彩声一波高过一波,二楼包厢多是商富和贵族的观场地,有足够富余的空间,俯瞰全场的角度也不错。他们坐下时,上一场比赛恰好结束。格斗台站着一位麦色肌肤、肌肉饱满的高大alpha,目测体重有一百五十公斤左右,强壮如牛,叫嚣说还有谁要上来!眼看一直没有人上去挑战那个大块头,沈畅胤戏谑说:“世阈,要不你上?”瞿世阈觑他,淡淡说:“没有必要。”沈畅胤笑了,等了几分钟说:“怎么没人挑战他?”话音刚落,一个清瘦的身影跳上格斗台,从二楼俯视,率先看到的是棕色的小卷发。沈畅胤诧异,“有没有搞错,这个体型差,上去不是挨揍吗?”陈哥说:“哎,这家伙我知道,经常来我们俱乐部,别看他长得瘦小跟个oga似的,其实有两下子,暂时还没有败绩。不过他每次来只打一场,绝对不打小卷毛好a这里大多数alpha没有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出拳多半是从小摸爬滚打的野拳,比得无非是力气、速度和抗揍耐力。所以沈畅胤起哄让瞿世阈参加时,他傲慢回答没那个必要。观摩了几分钟后,像瞿世阈和沈畅胤这种受到过专业格斗训练的alpha,看到底下那小卷毛的打法,都沉默了。“这家伙是在拿命打吧?图什么啊?”沈畅胤想不通道:“图钱吗?”“那肯定不是。”陈哥说:“要图钱就不会每次只打一场了,我之前还问过他要不要加入我们俱乐部成为常驻选手,他拒绝了。”因为体型差异悬殊,小卷毛也清楚自己无法靠蛮力取胜,就一直在闪避,前几分钟都处于防守状态。沈畅胤看他这架势,觉得他根本不可能取胜,转而问瞿世阈:“你怎么看?”“挺灵活的。”瞿世阈注视着台下细瘦的身影,不吝啬赞扬道:“我喜欢他的胆量。”祝凌一直在寻找出拳时机,他没法和大块头硬碰硬,得取巧。没防住对方的摔抱,被举到空中时,祝凌双腿蓦然发力夹住大块头的脑袋,锁死,连带着大块头一起摔倒。然后就是爆发式的拳头如鼓点砸落。祝凌的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砰砰直跳,有点走火入魔屏蔽了台下的喝彩,满脑子都是面前的大块头,还有他的未婚夫,都是alpha。alpha。他的怨念化作为拳头,好似双腿锁死的是他的未婚夫,一个极其可恶的家伙,带头孤立他们家的公司,并要挟祝凌嫁给他。什么标记,什么信息素,都他妈滚到一边,凭什么光信息素就能支配oga,你们alpha算什么,没了信息素什么都不是,还不是照样被oga暴揍。alpha全他妈都是垃圾。直到裁判拦住他,宣布他获胜,祝凌才沉重地站起身,alpha倒在他脚下,鼻梁骨被他的拳头砸断,满脸是血,蜷缩着凄惨嗷叫。祝凌大脑缺氧,有点儿恍神,视线涣散无法聚焦,缓了几秒才听见台下各种欢呼声。裁判举起他的手臂,他稍稍仰头,看到了二楼看台的观众,带有上层人士专有的傲慢,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比台下的alpha要沉默和冷漠得多。祝凌扫了他们一圈,挺直自己的脊梁骨,翻身跃下八角台。不乏有人起哄喊:“再来一局,再来一局!”祝凌没有理会他们的声音,绷着下颌线,摘掉自己的拳击手套,径直离开了中央大厅。他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吸烟,焦苦的烟草燃烧,在他指尖形成一点星火,他背靠墙壁,缓缓吐出一缕悠长的烟,平复紧绷的神经。他不喜欢烟味,这香烟的气味就如同某些alpha的信息素,但他此刻需要烟味来掩盖自己身上的oga信息素。身体分泌的汗液不可避免会含有信息素味道,虽然含量极低,但如果出汗量达到一定程度,绝对会被人发现。这也是他每次只打一场比赛的原因。那些alpha误以为他是同类,所以才会为他喝彩,一旦他们发现打败他们的并不是alpha,而是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oga,则会恼羞成怒群而攻之,所以祝凌必须要盖住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虽然祝凌厌恶alpha,但事实是,他正伪装成alpha的一员。一根烟的时间,祝凌平复好心情,身上的汗水也蒸发得差不多了,他去储物室拿自己的背包,将香烟和拳击手套都塞进包里,边往外走边翻找自己的手机,结果不小心翻掉了包里的身份证。等他反应过来,腿已经往前迈了好几步,他停住动作,转身却看到三位体型高大的alpha朝他迎面走来。其中一位祝凌认识,是格斗俱乐部的老板,剩下两位alpha皆为陌生面孔,瞧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alpha,普通alpha也不配老板亲自相随,祝凌猜测他们应该有点身份。稍不留神,alpha们迈着长腿走到他身份证前,最旁边一位长相冷峻又很有魄力和气场的alpha同他对上视线,轻飘飘往下扫了眼,停住脚,弯腰捡起祝凌的身份证。并且顺势翻了个面——祝凌看着他的眼皮稍稍一垂,整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一个箭步迈上前,夺过自己的身份证说:“你看什么!”面前的alpha显然一愣,神情空白,自己好心捡起身份证不但没得到一句感谢的话,反倒被人吼了。格斗完的祝凌脸还有点红,身体散发着热气,但率先扑入鼻的是他身上浓厚的烟草味,苦涩低呛。瞿世阈垂眸打量他,棕色茂密而蓬松的卷发,盖住额头,眼睛的颜色介于蓝和绿之间,像是绿松石色,五官精致小巧,又颇有神气,全然一副oga的长相。信息素却是烟草味。烟草味信息素和他这么好看的长相很不搭配。瞿世阈心想。他无意和人发生冲突,退让一步说:“抱歉。”祝凌顿时哑然熄火,漂亮的绿眼睛瞪了眼瞿世阈,攥紧自己的身份证,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听到背后的笑声,“世阈,你这是被人吼了吗哈哈哈哈……”祝凌来到俱乐部门外,低头看手里的身份证,上面印着赫然显目的几个字。姓名:祝凌第一性别:男第二性别:oga祝凌不清楚那个alpha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性别,仓促一眼,他倾向于没看清。此时夜色已晚,正好是丰富多彩夜生活的开端,街道人来人往,摊位的灯光亮如白昼。祝凌独自往家的方向走,脑海徘徊着那位alpha的长相,是一位很有魅力的alpha,身材样貌几乎无可挑剔,令他诧异的不仅是那位alpha绅士的态度,还有一个容易忽视的细节,那位alpha身上没有味道。按照规定,在公众场所,所有alpha和oga都应使用阻隔贴掩盖信息素味道。但规定只是规定,仍有不少alpha仗着自己的第二性别,不好好使用阻隔贴,故意散发信息素欺负o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