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死前,可有什么异常?”狄仁杰问。
了空想了想“若说异常……确实有一些。陈施主最近三个月来寺中,不像从前那样专注法事,反而常常在后山竹林徘徊。贫僧曾问过他,他说是在等人。”
“等谁?”
“他不肯说。”了空摇头,“只说那人会给他‘真正的解脱’。”
真正的解脱……
这个词让狄仁杰警惕起来。
血神教的教义中,就有“血神降临,众生解脱”的说法。
“大师可曾见过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狄仁杰继续问。
了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见过。”
“他是谁?”
“贫僧不知。”了空道,“那人每次来,都直接去了缘师太的禅院。贫僧曾想阻拦,但了缘师太说,那人是她的故人,不必在意。”
故人……
“大师可否引我去见了缘师太?”
了空犹豫了一下“狄公,了缘师太这三个月来,除了那黑衣人,不见任何访客。贫僧恐怕……”
“就说狄某有要事,关乎她的安危。”狄仁杰道。
了空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请狄公随贫僧来。”
两人穿过中殿,来到后殿。后殿东侧有一座独立的小院,院门上挂着“止观”二字匾额。院内,青灯古佛,竹影婆娑,确实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了空叩响院门“师太,大理寺狄公求见。”
院内寂静无声。
许久,一个澹漠的女声响起“让他进来吧。”
了空推开门,对狄仁杰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留在门外。
狄仁杰独自走进小院。
禅房的门开着,太平公主——现在该叫了缘师太了——背对着门口,跪在佛前。她穿着灰色僧衣,头上戴着僧帽,但身形依旧能看出往日的轮廓。
“狄公有何事?”她澹澹地问,没有回头。
“陈子昂死了。”狄仁杰直截了当,“死前经常来感业寺,还在后山竹林与一个黑衣人密谈。师太可知此事?”
了缘师太手中的念珠停顿了一下。
“知道。”
“那黑衣人是谁?”
“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狄仁杰追问,“血神教的故人?”
了缘师太缓缓转身。
三个月的清修,让她的面容清减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少了往日的疯狂,多了几分澹漠。
“狄公是来兴师问罪的?”她问。
“是来查明真相。”狄仁杰道,“陈子昂的书桌上,放着一本《金刚经》,上面画着三纹血月印。师太可知那是什么?”
了缘师太的脸色变了。
“三纹血月印……”她喃喃道,“他们果然找来了……”
“他们是谁?”狄仁杰追问。
了缘师太沉默良久,终于叹息“罢了,既然瞒不住,不如告诉狄公。但狄公要答应本宫……答应贫尼一件事。”
“师太请讲。”
“此事到此为止,不要深究。”了缘师太认真道,“有些秘密,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对所有人都好。”
狄仁杰摇头“狄某职责所在,不能答应。”
了缘师太苦笑“狄公还是这么固执。”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后山的竹林。
“那黑衣人,是血神教‘隐宗’的使者。”
隐宗?
狄仁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血神教分为‘显宗’和‘隐宗’。”了缘师太解释道,“显宗就是李旦掌控的那一支,行事张扬,图谋造反。隐宗则不同,他们人数极少,行事隐秘,从不参与政争,只专注于……长生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