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一幅卷轴,上面果然写着一偈语。笔迹古朴,墨色陈旧,像是古物。
“诸位请看,”王德真指着卷轴,“这卷轴,是今早在寺中古井中现的,已封存百年。这偈语,分明预示今日月圆之夜,将有圣人降临龙泉山,拯救苍生!”
信众们窃窃私语,有人已开始跪拜。
狄仁杰冷笑。什么古井现,分明是王德真伪造的。那墨色看着陈旧,实则是用茶水浸泡做旧。这种手法,瞒得过普通百姓,瞒不过他这个断案高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寺中那口古井,忽然冒出白烟!紧接着,井中传来龙吟之声,低沉悠长,震人心魄!
“白龙吟!是白龙吟!”有人惊呼。
白烟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龙形,在井口盘旋。阳光照射下,竟隐隐有鳞甲之光!
信众们纷纷跪倒,口称佛祖显灵。
狄仁杰眯起眼睛。这不是法术,是机关!他悄悄挪到井边,仔细观察。果然,井口内侧有细孔,白烟是从孔中冒出的。那龙吟声,应该是某种乐器出的。
至于龙形……他注意到井旁有面铜镜,角度正好将阳光反射到白烟上,形成光影效果。
好精巧的布置!王德真为了今日,真是煞费苦心。
“佛祖显灵!圣人降临!”王德真高举双手,“老朽不才,愿为圣人前驱,匡扶正道,还天下太平!”
“匡扶正道!还天下太平!”台下,王氏族人带头高呼。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呼喊。场面渐渐失控。
狄仁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摘下假须,抹去脸上灰尘,大步走向高台。
“王德真!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厉喝,压过了所有呼声。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青袍道士走上高台,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
王德真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这位道长,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狄仁杰冷笑,“你伪造佛偈,制造假象,蛊惑人心,图谋不轨!还敢问何出此言?”
“你……你胡说!”王敬之怒道,“这卷轴是古物,这白龙是佛祖显灵!你一个野道士,懂什么?”
“古物?”狄仁杰夺过卷轴,用力一撕,露出里面的纸张——那是上等的宣纸,但绝不是百年前的古纸。“诸位请看,这纸张洁白如新,墨迹虽有做旧,但纸质骗不了人。百年前的纸,会是这样的吗?”
他又走到井边,勐地一脚踹向铜镜。铜镜倒下,龙形光影瞬间消失。“至于这白龙,不过是镜花水月,机关巧计!”
信众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已露出怀疑之色。
王德真却不慌不忙“道长好口才。但你说老朽图谋不轨,有何证据?”
“证据?”狄仁杰从怀中取出那本笔记,“这是你亲笔所书的谋反计划!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七月十五,龙泉寺中,告天起事。若成,则建‘新唐’,都晋阳,联突厥,图天下!”
他翻开笔记,大声宣读其中的关键段落。每读一句,王德真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从哪里得来……”王德真声音颤。
“从哪里得来不重要。”狄仁杰合上笔记,“重要的是,你王德真,太原王氏的族长,三朝元老,却勾结外邦,贩卖人口,私藏军械,密谋造反!你口口声声为苍生,实则为一己私欲,为家族权势!你这样的人,也配谈‘圣人’?也配谈‘正道’?”
一番话,掷地有声。信众们彻底清醒了,纷纷怒视王德真。
王德真看着台下那些愤怒的面孔,忽然大笑“好!好一个狄仁杰!老夫终究是小看你了!”
他撕去伪装,挺直腰杆,眼中再无慈祥,只有疯狂“不错!这一切都是老夫做的!但那又如何?武则天一个妇人,窃据神器,倒行逆施,打压世家,宠信酷吏!这天下,早就该换主人了!”
他指着狄仁杰“你狄仁杰,号称神探,实则不过是武则天的走狗!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老夫在突厥有三万铁骑,在幽州有五千死士,在并州有十万族人!今日就算你抓了老夫,明日,这天下也要大乱!”
“是吗?”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人群分开,一队玄甲军护着武则天,缓缓走来。女皇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一袭素衣,但威仪不减。
“陛……陛下!”王德真脸色煞白。
武则天走到高台下,仰头看着他“王德真,你说的那些突厥铁骑,昨夜已被张仁愿击溃于阴山。你说的幽州死士,今早已被李元芳全部擒获。至于你的十万族人……”
她顿了顿“朕已下旨凡王氏族人,参与谋反者,按律论处;不知情者,不予追究。但太原王氏,从今日起,削去爵位,没收田产,族人三代不得为官。”
王德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被王敬之扶住。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王氏千年世家,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