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山派的事,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正教各派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眼旁观,有的暗自庆幸。
魔教那边倒是安静,任我行闭门不出,向问天也不知所踪。
而令狐冲一人一剑杀上黑木崖、逼得任我行低头放人的消息,更是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南北十三省。
有人说令狐冲杀了魔教数百人,有人说他三剑便击败了任我行,凡间已无敌手。
令狐冲不在乎这些。
他留在恒山,帮着收拾残局。
那些被掳上黑木崖的恒山弟子都回来了,可回来之后,见性峰上已是满目疮痍。
无色庵被烧了一半,佛像歪倒在地,经书散落一地。
仪和带着师妹们收拾废墟,重建庵堂。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哭泣。
她们只是沉默地干活,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定闲师太的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谁都不愿提起,可谁也忘不掉。
令狐冲也跟着干活。
搬石头、砍木头、修补屋顶,什么活都干。
他穿着粗布短褐,挽着袖子,满手是泥,哪里还有半分“当世第一人”的模样。
仪琳跟在他身后,递水递工具,像个小跟班。
不戒和尚和哑婆婆也留了下来,帮着打扫。
那胖大和尚嘴上骂骂咧咧,手底下的活却一点儿不马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腊月初。
这一日,众人在无色庵的废墟前收拾出一块空地,摆了些蒲团当临时佛堂。
仪和召集所有恒山弟子,说有要事商议。
令狐冲本不想参与,却被仪和硬拉了过去。
“令狐师兄,你坐下。”仪和指了指中间的蒲团。
令狐冲苦笑“仪和,这是你们恒山派的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
仪和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恒山派遭此大难,师父、师叔、师姐们惨死,我等武功低微,无力报仇,更无力护住恒山基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等恒山派剩余弟子,想恳请令狐师兄——担任恒山派掌门。”
殿内一片肃静。
令狐冲愣住了。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请令狐师兄担任恒山派掌门。”仪和一字一顿,然后跪了下来。
她身后,仪真、仪琳,以及所有恒山弟子,齐刷刷跪了一地。
“请令狐师兄担任恒山派掌门!”
令狐冲看着这一地跪倒的尼姑,哭笑不得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男人,怎能做恒山派的掌门?”
“恒山派祖上,曾有男掌门先例。”仪和抬起头,目光坚定。
“师父在世时曾说过,佛门广大,普度众生,不拘男女。
令狐师兄侠义心肠,于恒山有大恩,更与我派渊源深厚。
由你担任掌门,师父在天之灵,定会欣慰。”
“可是……”
“令狐师兄,”仪真接口道,“你若不答应,恒山派便真的散了。
我等无德无能,护不住这山门。你忍心看着恒山派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吗?”
令狐冲看着她们,看着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心中百味杂陈。
他想拒绝。
可他说不出口。
“……给我几天时间想想。”他最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