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大约是良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少年的语声有点着急。
“在听。”他道。
“哥哥,乖乖回家吧,中午了,你应该休息一会儿。”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道了声“好。”
叶南星挂了电话,他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是否有效,毕竟,他连对方为什麽会心情不好都不知道,看起来,打破渣男的心扉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但是,今天,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渣男,比平时脆弱一点,这让他很新奇。
下午的时候,叶南星要去林家做兼职了。
这一次,他坐了公交过去,由于公交站距离南坞水岸比较远,他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林家,依旧是罗姨出来接他。
叶南星隐约觉得罗姨的心情不太好,等抵达林家的院落,他看见了站在院子中央的傅梦阑和林燕燕,林燕燕的肩膀上背着一个书包,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在告诉别人她正在不高兴,浑身气压很低。
“叶老师。”傅梦阑主动喊了他一声。
叶南星快走两步来到傅梦阑的身边,傅梦阑向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後拍了拍身边女儿的肩膀,对叶南星道:“今天下午,你带着燕燕去外面转转吧,我让司机带你们去。”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叶南星充满了不解,他发问道:“傅太太,我应该带着燕燕去哪里?”
傅梦阑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应该是在征求她的意见,然而,林燕燕满脸的不高兴,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傅梦阑只好说道:“带她去美术馆吧,燕燕最喜欢画画了。”
叶南星想到林燕燕小书房里随处可见的画作,点了点头。
告别了傅梦阑,叶南星和林燕燕坐进了林家的私家车里,开车的是一位非常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路上没说几句话,林燕燕也不讲话,车内气氛一度凝固。
美术馆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湖泊,上面修了许多栈桥,叶南星低头询问林燕燕,“要不要去湖边坐一会儿?”
林燕燕看了他一眼,恹恹道:“妈妈说要去看展。”
叶南星耐心道:“但是你现在心情不好,不如在湖边放空一下自己。”
林燕燕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两人来到了湖中心的一个小亭子里,林燕燕靠在一个廊柱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水彩盒画画,叶南星瞧她这幅样子,也不做打扰,自己在一边看风景。
过了一会儿,林燕燕把一幅画摆在了他的面前,叶南星一看,正是眼前的湖景。
尽管他是绘画方面的外行,但也能看出这幅画在色调上极具个人特色的一面。
叶南星不禁感叹:“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燕燕轻轻“嗯”了一声。
叶南星见她如此,替她把散落在一边的水彩盒盖上盖子,放好,问道:“心情有好一些吗?”
林燕燕其实好很多了,但是总体来说,她的情绪还是低落的。
见她不愿意表达,叶南星鼓励道:“今天是发生什麽不愉快的事吗?要不要和我说说。”他递给林燕燕一个放心的笑容,“我最能帮别人保守秘密。”
“也没有什麽秘密。”林燕燕的目光留驻在眼前绿色的湖水上,终于愿意开口倾诉,“我希望妈妈离婚,但是她说为了让我有个完整的家,她不愿意。”
“原来是这样。”叶南星了悟道,紧接着追问:“你为什麽想让她离婚?”
林燕燕撇嘴,“因为爸爸不配做妈妈的丈夫。”
听上去有些复杂,叶南星想,还是尝试着理解,“唔,你的意思是,你爸爸做了对你家里不好的事,你不愿意原谅他,但是你妈妈却要原谅他,是这样吗?”
林燕燕点头,“爸爸是个。。。。。。”她有些说不出口了,她想说的是赌徒二字,但是,在她受到的教育里,变成赌徒的人都是无可救药的,连带着作为赌徒的孩子,她也觉得很没面子。
叶南星绝不逼迫她说出不愿意说的话,他不住点着头,“我大概可以理解。”他道。
林燕燕又点头,有些期待的望向他,叶南星从她的眼中读出了这种感情色彩,他知道小姑娘寄希望于他说出一些能为她指明方向的话语,可是,叶南星也没有太厉害的人生大道理要讲。
他挠了挠头,不确定的开口道:“你刚刚说希望妈妈离婚,但是说到底,离婚与否,是你妈妈需要去决定的,因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我作为他们的女儿也无法干预吗?”林燕燕急切的问。
“差不多是这样吧。”听叶南星的语气,他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你只能等你妈妈慢慢意识到这段关系的问题,然後做出改变,你能做的,就是和她表明态度,并提出自己的意见。”
依然是急切的语气,林燕燕道:“我已经和她说过了,我不在乎家庭完整不完整,我只在乎她过得幸不幸福。”
这话让叶南星听来深受感动,他看着面前这个急着和自己分析问题并解决问题的小女孩,明白她虽小小年纪,但是已经十分早熟了。
“你做的很好。”他道,“剩下的,只有等待了,你要相信你妈妈。”
林燕燕看着叶南星,叶南星的一番话,似乎帮到了她,又似乎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在听完叶老师的话以後,她的心里好像不再那麽着急了。
叶南星想到了他今天安慰渣男的话,便道:“顺其自然一点,没什麽坎夸不过去的。”
林燕燕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