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代给我做了新的围裙,新的围裙比原来那条花哨很多。
听说她还特意去问了服装店的老板,边缘加了好几层花边,腰后面还有一截很蓬的系带。乍一看,简直不像点心店里帮忙穿的围裙,倒像是洋装店里的围裙。
我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绢代问:“不喜欢吗?”
我深呼吸:“喜欢。”
绢代笑起来,把围裙从我头上套下来,布料轻轻擦过我的头发,落到胸前。围裙有一点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点心店里的糖香。
她把结打好,又不放心地伸手试了试松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碰到我的腰侧,有点痒。
我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只好低头看她替我整理围裙。
花里胡哨的,宛如行走的爆米花。
我每天都穿着它在店里帮忙,坐下的时候会很小心地把裙摆和围裙一起理好,免得被桌角压出奇怪的皱痕。
良子看见了,偷偷笑我:“小夜很喜欢嘛。”
我装作没听见。
绢代在柜台后包装点心,良子去后面洗豆沙锅,我把刚包好的几盒团子摆到柜台旁边。
暖帘被人掀开。
我抬头,看见鼬走了进来。
他进门时先向绢代问好:“绢代婆婆。”
绢代应了声:“鼬君,今天一个人?”
“嗯。”鼬说,“母亲让我来买点心。”
我把点心盒子拿出来,推到柜台上:“今天刚做好的。”
鼬说:“谢谢。”
“不客气。”
他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点心盒,像是还有话要说。
我看着他。
鼬说:“祭典那天,谢谢你照顾佐助。”
原来是这件事啊,大部分时间是止水在照顾,倒也不用感谢我。
“没什么。”
绢代刚好喊我:“小夜,忙了很久了,和鼬君去门口休息一会儿。”
我说:“我不累。”
绢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迅速改口:“我去休息。”
我拿了一碟点心和茶,示意鼬跟我去门口。
点心店门口有张长凳,旁边还放着绢代给我垫脚的砖头。她怕我坐上去以后脚悬着不舒服,特地放在那里。
我把托盘放到旁边的小木桌上,先踩着砖头爬上长凳,我扶住凳沿,坐稳以后,把裙摆往膝盖上拢了拢。
鼬迟疑了一下,也坐了下来。
我把点心推给他:“吃吗?”
鼬说:“不用。”
我给他倒茶:“良子姐说你喜欢甜的。”
被揭穿的鼬面不改色,还是拿了一块:“谢谢。”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晒热的木头味。隔壁铺子有人在收竹帘,竹片碰在一起,哗啦响了一声。远处有小孩跑过去,鞋底踩过石板路,很快又消失在巷子转角。
鼬吃点心的样子很乖巧,他长着一张具有欺骗性的脸,文静的样子。
我撑着脸看他:“佐助也经常这样。”
鼬问:“哪样?”
“这样来找我玩。”我说,“说是玩,其实就是坐在这里,吃吃点心,聊聊天。”
鼬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佐助……吗?”
“是啊。”我说,“有时候是美琴阿姨带他来,有时候他自己过来。坐一会儿,问我在看什么书,然后说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