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之人虽不曾亲眼所见,却在看见这长巾之时,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万人提笔只为一人祈福是何等震撼场景。
人在很多时刻,都是有感同身受的,来报信的人语气很激动,激动到所有人都听得出,无论是他,还是南方的无数百姓,想要祝愿的,怕都是摄政王万岁。
而陛下万岁那句,显然是客套而礼貌的一句顺带。
京中人都知晓摄政王前段时间出了京,足足一月时日才归京。
没人敢打听宁澈的去处,而此时听到了这堪比战事大捷的喜报,众人才知晓,宁澈出京,是去做了些什么。
屈尊降贵到如此地步,只为救万民于水火。
这大殿之上,全是人精。
谁人不是一身演技。
一老臣当场老泪纵横,俯身跪地,大喊:
“陛下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人开了头,摄政王麾下众人立时紧随其后,跟着高呼。
“陛下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响彻整座皇宫。
宁澈长出口气,闭了闭眼。
他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沈云见对他的馈赠。
高处不胜寒,宁澈在冰天雪地中孤身一人行走十余载,终于在这一年的除夕,看见了春回大地。
恭贺声不绝于耳,声声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歇。
宁澈站在原地,对着皇帝行了个半礼,只道了一句:
“臣告退。”
便踩着一地鲜血,飘然离去。
大殿之中无人敢置喙一句。
沈慕的死,在这一刻,显得无足轻重又无比讽刺。
而皇帝,此时心中也只剩了一个想法。
完了。
宁澈的离开,让重华殿内再次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沈云见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他站起身,对着皇帝施了一礼,面上嘲讽不加掩饰道:
“看来今日宫宴便要到此结束了,儿臣愿父皇万寿无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给了皇后一个眼神,便也跟着宁澈的步伐,离开了重华殿。
接下来该如何收尾,与沈云见和宁澈无关。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东宫,不多时,皇后便也踏入了东宫的门。
“我这心一整夜就悬在嗓子眼儿,好几回险些要吐出来。”
皇后伸手戳了戳沈云见的脑门儿。
宁澈对皇后施礼:“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自打知道了沈云见跟宁澈之间的关系,就有些无法直视宁澈,别扭道:
“自家人,无需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