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觉察顾承宇苏醒,低声开口:“顾公子,城主已先行处理公务,特命属下为您备好今日衣着。”
顾承宇清了清嗓子,犹带几分沙哑:“你先退下吧,我自己来。”
“是。”
侍者无声退去,顾承宇刚换好衣物,便听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闻衔之轻声唤。
“顾公子可醒了?”
他推开门,只见闻衔之含笑施礼:“重新认识一下,在下闻衔之,为无妄城左护法。”
顾承宇:“……”
闻衔之侧身,两名黑衣侍从悄无声息地现身,齐齐躬身:“隐三隐四,见过顾公子。”
“城主特意吩咐,这二位日后将随行护卫。还望公子莫要推拒——”
闻衔之:“城主将您放在心上,自是千般珍重。我们这些下属便不同,若有人尽不好本分,便也只剩……一条路了。”
“我知晓了,多谢闻护法提醒。”
“等等。”
顾承宇突然叫住他:“你们城主,平素为人如何?”
闻衔之面露难色:“这,这并非我可擅加诽谤的,夫人……顾公子,不如亲自问问城主……”
“罢了,傅思远人呢?”
闻衔之面不改色地扯谎:“城主公务繁忙,想来是在勤政处,顾公子若是无趣,可去仙乐坊观舞。”
话音刚落,闻衔之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变,含糊略过这一段,有意岔开话题。
把你养得金尊玉贵的
寒牢。
阴冷刺骨,弥漫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傅思远坐在椅上,半撑着头,墨色大氅垂落,面无波澜,像是在观一出乏味旧戏。
审讯室内,两排黑衣刑吏肃立,正中铁链悬吊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那魔族浑身已无完肤,经脉尽碎,如一滩死肉。
唯有一双眼目眦欲裂,翻涌着刻骨恨意。
“说。”
行刑者声音狠厉,烧红的烙铁再度压上胸口。滋啦作响间,皮肉焦糊的气味猛地窜起,令人作呕。
“你们究竟往北洲派了多少探子?”
那魔族浑身痉挛,却昂首狂笑:“待我族魔窟重开之日……便是你人族尽灭之时!”
傅思远摩挲蛇戒的指尖倏然一顿。
他并未抬眼,只将身子缓缓向后靠入椅背,玄氅随动作垂落,阴影覆过他半张面容,瞧不清神情。
“继续。”
他开口,声调平稳,却让两旁刑吏脊背骤然绷紧。
“直到他想起来,该怎么回我的话。”
“蝼蚁……尊上迟早将尔等屠尽杀绝!你们那天命人——所谓纯阳之体,早就被尊上亲手剜心而亡!没有他,你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牛羊……哈哈……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