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珠即刻沁出,一滴鲜红落在盘中,傅思远低头,以唇轻含住那一点嫣红,舌尖温柔拭去血珠,这才放开他的手,转而刺破自己的指尖。
程清越:“……”
够了,真的够了。
我要把他们赶出去!
两滴血先后坠入瓷碟,于白瓷之上交汇相融。
盘中蛊虫似是被血腥味唤醒,细螯轻颤,谨慎地探向血珠,它绕着那团鲜红来回周旋,继而吞噬殆尽。
顾承宇这才发觉——那蛊虫腹部竟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吞下血珠后,腹腔内清晰可见两团殷红鼓胀,奇异非常。
程清越开口解释:“此为滴血蛊,是蛊虫之中的最劣等,只做储血之用。”
“你们先回去,三日后再来。”
程清越头也不抬,右手一挥,一卷泛黄书籍便飞至面前。
顾承宇犹豫:“程长老,这三日……不需再服药了吗?”
“不必。”书页沙沙翻动,她目光始终凝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你们的情蛊非同寻常,我另有法子。”
“回去吧。”
二人走后,暗室恢复寂静,程清越陷入沉思。
安分的情蛊。
日益冰凉的躯体。
那日被吃的蛊虫。
程清越迟疑地拂过一张张泛黄书页。忽然她翻到一处残缺——那处被人大力撕去了四五页手稿,只余几张陈旧的残片黏连在缝线处。
难道是……是他?
不可能。
那逆徒怎么可能……
程清越将那滴血蛊收入手中,揭开玉罐,罐中新炼的蛊王通体赤红,大体似蝎子状,极为狰狞,淬毒尾针扬起。
蛊王天性噬杀,尤其是新炼出的蛊王,杀意最重。
她将黑蛛投入罐中,可那原本凶性毕露的蝎蛊竟猛地一滞,非但未扑杀而上,反而畏缩地退至罐壁,双螯低垂,尾针亦微微颤抖,竟似在畏惧什么。
程清越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她不得不重新拾起那荒谬的想法,背后发凉。
傅思远恐怕可能是——
“蛊人。”
一道冰冷声音自身后响起,程清越猛地一颤,整个人软倒在地,心口如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剧痛难当。
她骇然发觉,周身所饲的蛊虫竟尽数失控!
程清越微微抬头,神情狼狈:“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傅思远俯视着蜷缩在地的程清越,眼中没有一丝波动:“程长老,我无意取你性命。”
“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当知晓。”
蛊修在蛊人面前天生卑微,那是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如同蝼蚁之于山岳。
程清越口中呕出一股黑血,这是傅思远对他的警告:“你,你是……你是不是……”
她瘫软在地,十数只蛊虫自她袖口、领间惊恐爬出,四散溃逃。
“洛桑!是不是他?!是不是……我那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