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宇有些纳闷——这个好像也要推我?
三个下人在池塘里咕噜咕噜冒泡,顾承宇拧眉。
他转头看了眼镇定自若的傅思远,开始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很快,十几个家丁闻声赶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三个落水者救上岸。那三人浑身湿透,瘫坐地上不住咳嗽。
恰在此时,陈嬷嬷气喘吁吁跑回来,一见这混乱场面,顿时大惊失色:“哎呦!少夫人啊,您没事吧!”
她拽住顾承宇的袖子,上下打量,确认无碍后,立刻转头怒斥那群下人:“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怎么做事的,惊着少夫人可怎么好!”
顾承宇又看了看傅思远,跟着陈嬷嬷回到傅帑屋内。
小春小秋立即迎上来,她二人先前是被傅家教习嬷嬷叫去了。
陈嬷嬷脸上堆笑,却透着几分审视来:“少夫人,咱们傅府上下事务向来是二少爷打理。如今您进了门,这些活儿自然该慢慢交到您手上。”
“您毕竟是一家主夫不是?”
顾承宇面露难色:“我?管家?”
“正是,家中事务,内宅安宁,子女教习,交际应酬等等大大小小的……老夫人体恤您初来乍到,必然生疏,便交代我们慢慢来。”
陈嬷嬷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上月,府内下人的月钱账目,烦请少夫人核对仔细,明日午时前交还账房。”
“啊?”
顾承宇站起,但陈嬷嬷却退得飞快,一溜烟便没影。
少年匆匆翻了翻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睛疼,他真看不来这些东西。
顾承宇把账本随手一放,目光落在窗边那盘兰花上。
边缘泛黄,叶片垂落,竟是有枯萎之兆。
那合卺酒有毒,这幻境想杀他。
或者是……有人想杀他。
“小秋,把这盆兰花换了。”
顾承宇躺在榻上,闭目沉思。
昆仑幻境中除了他和傅思远没有真人,至于为何有那么多熟面孔,应当是昆仑镜读取了二人的神魂记忆,从记忆中摘取面孔。
也就是说这幻境与二人应当是互相映照的。
既受顾承宇影响又受傅思远影响。
顾承宇记忆中的众人与傅思远记忆中的众人糅杂在一起,傅夫人是傅思远早逝的母亲,因此看着十分年轻。
那傅老爷是傅思远的生父,他厌恶生父的脸,恨意影响了幻境,所以傅老爷就没有脸。
那么这傅府对应的是……无妄城?
但为何有两个傅思远……
顾承宇灵光一闪。
难道有一个是心魔?
但哪个是心魔,目前为止——傅帑似乎比傅思远要正常得多。
少年迷迷糊糊地睡着,一阵药香突然钻入鼻中,他疲倦地睁开眼,只见傅帑正直直立于床边,室内未点烛火,只有些许月光,那张俊脸上明明灭灭,竟显得有几分鬼气森森。
“唔——”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少年脸颊,傅帑顺势坐在榻边,眉眼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