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睁开眼,就立刻看向姜安亿,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安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姜安亿扯了扯嘴角,想回给她一个同样温柔的笑容,可胸口的疼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笑容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我没事,”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有点冷。”
姬治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哪怕姜安亿身体虚弱,声音也不会这般无力,而且她的脸色,比昨天又苍白了几分,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她心头一紧,连忙伸出手,探向姜安亿的额头,没有发烧,可指尖触到的皮肤,却冷得像冰。
“怎么这么冷?”姬治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她连忙将自己的外衫又往姜安亿身上掖了掖,
又把旁边的干草拢了拢,堆在她身边,“是不是炭火灭了冻着了?我这就去生火。”
看着姬治婉忙碌的身影,姜安亿心里又暖又疼。
她想告诉她,不是冻的,是身体里的毒已经压不住了,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不能让她绝望,不能让她刚看到一点希望,就又坠入黑暗。
姬治婉很快生起了火,橘红色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了洞内的阴冷。
她坐在姜安亿身边,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肩头,那片乌青色似乎又深了些,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笑着说:
“安亿,我今天去给你找些更管用的草药,说不定就能把这毒彻底压住了。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姜安亿点点头,看着她拿起石片和布袋,看着她走到洞口,又回头冲自己笑了笑,那笑容像阳光一样明媚,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知道,姬治婉心里也在怕,只是在用笑容强撑着,为了给她希望,也为了给自己希望。
姬治婉走后,山洞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火苗“噼啪”燃烧的声音。
姜安亿靠在石壁上,胸口的疼一阵比一阵剧烈,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像指间的沙,无论怎么攥,都留不住。
“系统,求你了,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声音里的哀求越来越重,
“哪怕只有一个月,一个星期,哪怕只有几天,我想陪着她,我想看着她安全走出这里。”
回应她的,依旧是无边的沉寂。
姜安亿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觉得自己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风一吹,就会彻底熄灭。
可她不甘心,她想为姬治婉多燃一会儿,哪怕只有片刻的光亮也好。
她咬着牙,用尽全力坐直身体,想活动一下麻木的手脚,却刚一用力,胸口就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猛地低下头,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干草上,像一朵朵妖艳的红梅,刺目得让人心惊。
血腥味在山洞里弥漫开来,带着浓重的苦涩。姜安亿看着那片血迹,瞳孔骤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瞒不住了。
她慌忙用手去擦嘴角的血,可刚擦干净,又有一口血涌了上来,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身体越来越无力,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也响起了嗡嗡的鸣响,只能无力地靠在石壁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了姬治婉熟悉的脚步声。
“安亿,我回来啦!今天运气真好,找到了另一种解毒草,很管用的!还有,我捉到了一只山鸡,我们可以一起好好补补身体。”
姬治婉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难掩的欣喜,可当她走进山洞,
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
地上的血迹,姜安亿嘴角未干的血渍,她苍白如纸的脸,涣散的眼神,每一幕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姬治婉的心上。
“安亿。”姬治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草药和山鸡“啪”地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扑到姜安亿身边,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她,怕一碰,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血,怎么会有血?你怎么了?安亿,你说话啊!”
姜安亿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她眼中瞬间涌满的泪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咳出一口血,溅在了姬治婉的手背上。
温热的血珠触肤的瞬间,姬治婉像是被烫到一样,却又死死攥住了拳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安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毒又加重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治婉。”姜安亿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
“担心?”姬治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瞬间哽咽,“我怎么能不担心?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安亿,你看着我,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
姜安亿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混杂着泪水和恐惧的神情,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颤抖着握住姬治婉的手,指尖冰凉的温度让姬治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治婉,”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了些,里面盛满了不舍和爱恋,还有深深的愧疚,“我可能,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