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音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利落地剪掉了桌案上蜡烛的灯芯,屋内倏然暗了许多。
她半偏过头,看向杪夏,声音中的喜怒难辨:“是不是,一试便知。”
试?
杪夏不解地问:“小姐想怎么试?”
姜令音不疾不徐地站起来,大半个身影笼罩在黑暗之中,她说:“那就看看陛下会怎么做吧。”
饶是跟了她多年的杪夏这时候也没明白她心里的想法。陛下会怎么做?
等到了后宫,陛下若不在乎小姐,定是会冷落小姐,反之捧着顾小姐,这还需要试吗?
姜令音任她思忖,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
“陛下点了主子侍寝。”……
日子在姜令音日复一日的习礼中悄无声息地溜走,转眼到了九月,秋风簌簌,桂花飘香。
照常学完规矩,姜令音刚回到屋内坐下,天色便忽然阴沉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落下了豆大的雨滴。
她抿了口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茶盏搁下,杪夏面带笑意地走进来,“小姐。”
她俯下身子,将藏在袖子中的匣子拿出来,低声道:“这是蔺少爷放在铺子里的。”
姜令音稍稍抬头,打开匣子看了一眼便又合上,淡淡道:“收起来。”
杪夏又取出一封精致
的信笺,“这是淳安县主给小姐的。”
姜令音拆开,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快速看完,她便折起来道:“拿蜡烛来烧了吧。”
杪夏依言取来一支正在燃烧的蜡烛,看着她将信笺烧成灰,才出声问:“小姐,淳安县主说了什么?”
“谢我答应她的事情已经做到,夸我有本事呢。”姜令音莞尔一笑,“作为感谢,还给我备了一份厚礼。”
她独坐锦榻,身后是大雨瓢泼之景,雨声唰唰得打在窗棂高檐,门帘轻动,引来秋天特有的气息。
杪夏心间一动,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姐借淳安县主之手解决了楚小姐,还得了县主的好感,更是摆脱了这桩亲事,奴婢贺喜小姐。”
姜令音神色晦暗,低头把玩着葱白的指尖,语气寻常:“只是入宫之事太叫人意外。”
这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说起此事,杪夏的心绪也变得低落:“小姐……”
不等她说完,姜令音忽地拉住她的手臂,状似不经意道:“杪夏,你愿意和我一起入宫吗?”
“愿意。”杪夏自幼同她在雍州长大,自是不愿分开,立即表明忠心,“奴婢此生要一直跟随小姐,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