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萤火真的是你亲手杀死的吗?”
一直存于桃乐丝嘴角的那缕甜蜜笑容忽然僵住了。
笼罩在她身上的光芒都好像瞬间变得暗淡,幽暗侍从仍然在笑着,然而神情却显得晦暗不明,就像一座被放置在阴影里的雕塑。
“在讨伐锈骨蝶的时候,梅露露给我们所有人设置了一个名为【鬼牌】的规则。”
宠虎拧起眉毛,慢慢地说:“当怪异死去的时候,鬼牌的拥有者同样会一起死去。”
“我将鬼牌传递回了你,而你又换给萤火。”她抬起头,“这本身没有什么可疑惑的。生存是人的本能,能够牺牲自己,拯救他者的英雄毕竟是少数。”
“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萤火?”
宠虎向前一步,仿佛准备刨根问底般追问:“当时应该还有许多其他人在场吧,风铃、归墟、豹豹甚至是你后援队的其他人。”
无视江灵秀不满的“喂喂”声,她继续说了下去:“萤火是你最好的朋友,从成为魔法少女以来,你们一直都一起行动。”
“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让你必须选择她?”
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宠虎曾经在城堡最后一次见到这位栗色头发的少女。
如她的名字一样,萤火一直被桃乐丝耀眼的光芒所笼罩着,一点儿都不起眼。
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是沉默、安静,还有对桃乐丝谜一般的崇拜和顺从。
至于她本身,没有多少人注意过,甚至很多魔法少女都想不起来她的长相。
但就是这样一位少女,在拿到鬼牌之后,却默默地承受下来,没有尝试传递给其他人。
萤火被摆放在由白色玫瑰铺成的临时棺柩中,双手还捧着花束,就像是安静地睡着了。
但宠虎依旧可以看到少女脸颊残留的冰冷泪痕。
这股疑问一直在心中蔓延扩大,就像一道伤疤,直到今天,她终于有机会,能够亲口对始作俑者说了出来。
“你是在替萤火生气吗?”
桃乐丝笑眯眯地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少女的下半张脸嘴角扬起,而眼睛则冰冷得宛若毒蛇。
“虽然萤火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作为她最好的搭档,我还是要替她说一句:谢谢。”
“呃”江灵秀显然被这回答给恶心到了,她盯着那名粉发的少女,就像在看着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
桃乐丝无视了厌恶的视线,她望向空茫的远方,眨了眨眼睛:“答案很简单。”
“因为萤火”她甜蜜地笑了起来,吐出的词语却十分冰冷,“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啊。”
“从出道的那一天开始,萤火就是我的粉丝。这一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她喜欢的我,是那个被公司包装的我。”桃乐丝仿佛轻叹了一口气,语调哀愁。
“人设是虚假的,温柔也是虚假的,连爱都是虚假的——这样的我,和放在橱窗里闪闪发亮的娃娃有什么区别呢?”
“偶像是粉丝内心的投影。因为无法成为偶像,所以就擅作主张地把对自己的期待投射到Dorothy的身上。真是讨厌的做法,对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江灵秀愕然地说,“难道从始至终,不是萤火一直想要支持你吗?她甚至还是你全国后援粉丝会的会长!”
那不是投射,而是憧憬。
江灵秀太明白萤火的心情了。
正因为憧憬着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你,所以才一直在幕后默默支持,甚至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和你一起站在属于魔法少女的舞台上。
江灵秀很想把这些话大声都说出来,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就被一声尖利的叫喊打断了。
“闭嘴!”
桃乐丝美丽的面容已经变得扭曲,她捂住耳朵,像是要挣脱某种束缚般拼命摇头:“我说闭嘴!闭嘴!”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根本就不需要!”
“从来都没有人问过Dorothy需要什么,Dorothy一直都很讨厌你们。”她瞪大眼睛,眼眶里似乎都蓄满了泪水,“你们嘴里的爱,全部都是强加于我身上的谎言!”
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划过上扬的嘴角。
桃乐丝缓缓放下手臂,脸上的表情居然是在笑着的,那股悲伤到癫狂的气质瞬间变得平静下来。
“诺,”她摊开双手,眼角甚至还带着泪痕,笑嘻嘻地说,“这就是你们想要我暴露出来的吧,一位叛逃者的心声?”
江灵秀咬紧嘴唇,摇着头连连后退,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疯子”
也许是在桃乐丝杀死萤火的那一瞬,亦或许是在加入到幽暗宫廷之后,她就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疯狂。
“已经没有什么交流的必要了。”宠虎拿起手中的噬命之牙,低声说,“我只是替萤火感到不值。”
“呵,”德拉贡将双手握拳,在胸前狠狠相抵,唇齿间溢出灼热的吐息,“后辈们,这是你们要学会的第一课!”
女性红色的长发仿佛被点燃般变得明亮,朝着身后疯狂飞扬:“那就是——”
“永远不要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否则只会把自己恶心到吃不下饭!”
话语落下,德拉贡忽地张开嘴,一道灼热的火焰忽地从口中喷吐而出,还带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仿佛是由烈阳构成的箭矢,眨眼之间,便已经呼啸着刺向了桃乐丝的头颅。
然而粉发的少女只是微笑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