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却勾起唇角低笑出声,他抬手敲了敲温如瓷的脑袋:“真当本公子是易碎琉璃做的?这点小伤,墨回那厮是瞧都不愿瞧上一眼。”
墨回是兰芝珩的近侍。
温如瓷脸颊赤红:“那你为何……”
为何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来给她看。
“我只是想说,昨日离京并非游玩,所以不能带着阿瓷一同前去。”兰芝珩直起身子看向她,好似不知他如此认真的解释,对另一人来说,凭添了几分暧昧。
温如瓷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滚烫,怔愣间,兰芝珩凑近她,寒凉的指尖点了点她微红的脸颊,细细瞧着:“好烫,醉了?”
少女乱了心防,猛地站起身:“你才是真的醉了,我去看看墨回回来了没…”
兰芝珩靠在椅子上看着少女慌乱急切的步伐,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一抹茫然。
墨回牵来马车,一路上,温如瓷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兰芝珩闭目养神。
他的过敏之症很严重,并非一小包内服的止沸散可解,端是看着蔓延至锁骨处的红点便已知他此刻并不好受,他不言语,她也就装作不知晓,不多言,手中绣着兰花的团扇不缓不慢地为他拂着。
只一事她想不明白,他与谢昀和云织雪交情并不深,今日为何一反常态与二人结交起来……
想到他看向云织雪那一眼,温如瓷心中微颤,摇着团扇的手有些迟缓。
手中扇柄被修长的指节按住,兰芝珩没有睁眼:“阿瓷也饮了酒,眼下离温府还有些距离,歇息罢。”
青年手上的青玉戒指划过温如瓷的指尖,温如瓷指尖蜷缩了下,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从青年清俊的脸上移开。
广泽楼与温府并不近,温如瓷却觉得路程格外短暂,好似只是眨眼功夫。
马车停在温府前,温如瓷踏下马车,对兰芝珩欠了欠身,目送马车渐行渐远后才转身向府中走去。
刚入府,便被小厮告知父亲温之明在正厅等她,温如瓷微微蹙眉,暗自思索是否她又有何事做的不妥。
温如瓷走进正厅,温之明与李似锦皆向她看过来,她观二人神色缓和,心下微松:“父亲,母亲。”
“阿瓷,快与你父亲说说,你与兰少主在广泽楼独处时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李似锦掩饰不住唇角笑意,美艳的面容神采奕奕,似是迫不及待想听到些什么。
此言一出,温如瓷唇角的弧度变淡,今日她出门只带了红湘一人,红湘尚在门外,他们却已经知晓她在广泽楼有与兰芝珩独处之时……
他们竟…一直在派人监视她。
温如瓷先是茫然,而后便觉委屈,自己已经处处对他们唯命是从,为何还要如此。
一想到有双眼睛一直窥视着自己,一举一动都会详细记下送回府中,温如瓷通体发寒,瞬时红了眼眶。
李似锦见温如瓷神色如此,慌了神:“莫非兰少主当真对云家那离经叛道的小狐狸精动了心思?”
温之明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没用的东西,说,你何处引得兰少主不悦!”
李似锦想了想,又觉不该:“可兰少主不是亲自送阿瓷回府的吗?”
温如瓷红着眼睛看着她的父亲母亲,朦胧中,看到父亲紧皱的眉头,母亲的惊慌,可这些,皆不是因为担心她。
“父亲母亲拿女儿当做什么?牢狱中的犯人吗?事事要监视着才放心。”温如瓷挺直脊背开口,连见礼也忘了。
女儿落泪。
受了委屈或身体不适,他们该先担心她才对啊,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来问错…
不知为何,以往此种她已经习惯了的事,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无数个深夜里,她也会想,父亲母亲是否爱自己,因大病后母亲端来的甜枣,严厉父亲偶尔的赞赏的笑意,她否定了否定。
她总是宽慰自己,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想要家族鼎盛,与想要她好,并不冲突……
茶杯摔落在地面,瓷片迸起,滚烫的茶水溅射到温如瓷裙摆下的脚踝上,那刺入血肉中的烫意,与她在广泽楼听到云织雪的荒谬醉言时,如此相像。
荒谬的……真的是云织雪吗?
还是,一遍又一遍在父亲母亲身上寻找着微末爱意,事事遵从不敢违逆半分的自己?
就在此时,温如瓷耳旁响彻两道声音。
一道是温之明暴怒之下的呵斥:“谁准你如此对长辈无礼?来人!将她关进祠堂!”
还有一道,很是奇怪。
“叮!检测到《仙主》女配意外受到女主气运干扰,意识觉醒中,正在修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