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身后和手脚的伤都狠狠扯痛着,可他的心好像已经不能更痛了。
&esp;&esp;他肩膀一抽一抽地瑟缩着,却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拿被子堵了嘴默默抽泣,头枕着的地方渐渐洇湿了一大片……整个房间里不闻一丝哭声。
&esp;&esp;如果伍冥不是就在旁边看着,他都不知道人哭竟然还能是这个样子。
&esp;&esp;可他有什么法子&esp;-&esp;月主给他下了命令,让他不许向凌透露这是他的意思,他便只能遵从,一字一句都不能说。
&esp;&esp;半晌,他只听那个濒临破碎的绝美男孩嘶哑着嗓子问他,
&esp;&esp;“大…大人,您私放了我,会不会…会不会被我连累?”
&esp;&esp;他没有问‘主人是不是不要我了’这种废话,他如今只是不想再让唯一救他、关心他的人受到无妄之灾。
&esp;&esp;伍冥闻言,眼神不禁格外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在暗欲这种泯灭人性、调教师和奴隶之间都要互相倾轧的地方,这个男孩竟还能保有一颗良善的赤子之心&esp;-
&esp;&esp;在身陷囹圄、备受折磨后,想到的不是自身还要受到什么样可怕的惩罚、不是怨恨这少得可怜的休息时光,而是,关心起旁人为他违抗命令的下场和安危。
&esp;&esp;即使之前他对凌偶尔的关照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是月主唯一特殊对待的人,此时也难免有些另眼相看,生出一丝陌生的怜惜。
&esp;&esp;他想,这个拥有天使般姣好面容的男孩能被主人看中,除开和羽少爷有几分相似之外,也的确不是没有道理。
&esp;&esp;他只是摇了摇头道,
&esp;&esp;“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我自有分寸。”
&esp;&esp;他看着男孩如死一般寂灭的蓝眸,那深沉的绝望好像都如实质般溢了出来,令人莫名心慌。
&esp;&esp;这么些年,他见过太多受不住暗欲惨无人道的折磨而想自杀的奴隶,他也知道如何用家人作威胁逼他们放弃自绝的念头&esp;-&esp;毕竟,这些奴隶作为暗欲的私有财产,多死一个总归是无谓的损失和麻烦,更会引起其他奴隶的恐慌和效仿。
&esp;&esp;但无比清楚南凌身世的他,此时竟有一瞬的犹豫该如何唤起他生的欲望…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金发的绝美男孩正从内心透出一股灰败的气息,像一株历经风霜的玫瑰花,终于枯萎凋零在泥里,支离破碎…
&esp;&esp;他紧抿着唇开口,
&esp;&esp;“你可别做傻事。至少现在,主人还有心思惩罚你、折磨你。若有一天,他连折磨你的兴致都没了…”
&esp;&esp;凌听完轻轻打了个冷颤,眼里生出一抹后怕和恐惧…
&esp;&esp;…如果主人彻底把他忘了,那么连如今伍冥大人的这点优待也会消失吧…他渴望活着,他没有勇气自杀…就算自杀,若不成功被发现,更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esp;&esp;…如果彻底失去主人的庇护和宠爱,对他而言,那会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未来……
&esp;&esp;“我和主人…还回得去吗…”
&esp;&esp;凌轻轻开口,几不可闻地吐出几个字,好像生怕一点点声响就要震碎周身静谧的空气引起雪崩一般。
&esp;&esp;“至少,他还没有撤去你私奴的身份”&esp;伍冥道。
&esp;&esp;凌唇角绽开一抹酸涩的笑…
&esp;&esp;…有区别吗。带上墨牌,任人凌辱,他大概早就失去了呆在主人身边的资格……何况,主人已经有了那个新的紫牌奴隶,不是吗……
&esp;&esp;他南凌之于主人,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而他却曾经企图和羽少爷攀比在主人心中的分量…简直,自不量力,愚蠢到了极点……
&esp;&esp;凌轻轻闭上了海蓝色的眼睛,感受着一波一波从四肢到后穴涌上的密密麻麻的疼痛,终于在心力交瘁之下昏昏沉沉地陷入沉睡…
&esp;&esp;他听见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对他说,
&esp;&esp;如果要虐,那就来吧。
&esp;&esp;……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esp;&esp;伍冥轻手轻脚走出房间,门合上的一刹那,他脑海中不禁生出一个念头&esp;-
&esp;&esp;爱上月主,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他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