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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雷达启动（第1页）

顾修远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涌了进来，刺得纳尔逊·詹森眯了一下眼睛。

顾修远探出半个身子，朝北边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把头缩回来，转过身看着纳尔逊·詹森:“是防空警报，日军的飞机来了。詹森先生，您运气不错，刚来枣阳就赶上了日军的空袭。”

没一会儿，顾修远也接到了机场传来的最新情报，电话是郑少愚亲自打来的。

“军座，雷达站现十二架日机从武汉方向飞来，已经过了孝感，正朝枣阳逼近。型号是九六式舰载机，高度三千五，度四百。飞行一团起飞了十二架野猫，正在爬升拦截，预计五分钟后在枣阳以东三十公里处接敌。”

顾修远听完，轻轻松了口气。建好的四座雷达站已经启动，这才探测到了来犯的日机。日机从武汉起飞，还在几百公里外，雷达就看到了。

要是没有雷达，等日机飞到枣阳上空再拉警报，不仅老百姓来不及疏散，部队来不及准备，野猫战斗机也来不及及时起飞。

到时候炸弹落下来，他在纳尔逊·詹森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现在好了，日机还在半路上，野猫已经升空了。等日机飞到枣阳，迎接他们的不是手忙脚乱的防空部队，而是六挺勃朗宁重机枪。

两天前，枣阳县城东北角的一座小山包上，几百名军人正忙得脚不沾地。

山包不高，地势开阔，正好卡在枣阳和随县之间，往北是平原，往南是丘陵，视野没有遮挡。

工兵营的士兵们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浇筑水泥，有的在架设天线。天线是四方形的，比一间房子还大，竖在一座平顶房子的屋顶上，铁架子的焊缝还冒着热气，油漆刚刷上去，味道刺鼻。

平顶房子里，二十多名穿军装的军人围在几台机器旁边，机器是刚拆箱的，木箱板散了一地，防潮油纸揉成一团扔在墙角。

几名穿长袍的中年人蹲在机器后面，手里拿着改锥和万用表，对着线路图一根一根地测。

一名年轻的上尉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铅笔别在耳朵上，笔尖上还沾着橡皮屑。

屋子不大，站了这么多人显得有点挤，有人侧着身子走路，有人踮着脚尖从别人背后绕过去。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焊锡的味道，还有新机器出厂时特有的那种油墨味。

一名少尉从门口跑进来，靴子上沾着黄泥，裤腿卷到膝盖，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豆。

他站在门口，脚跟一并大声汇报道“报告长官，工兵营张营长命令我来通知您，雷达天线已经安装完毕，可以开始调试了。张营长说，他现在正在天线下面等着，您这边好了随时通知他。”

年轻的上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转过身，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旁边几名穿长袍的中年人。这几个人是顾修远从重庆高价挖来的无线电专家，有搞过电台的，有搞过声呐的，还有学物理的。

上尉看着那个山羊胡的老人，问道“王教授，您看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进行调试了？天线已经装好了，电源也接过去了，工兵营那边就等您一句话。”

王教授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胡须花白，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他蹲在机器旁边，手里的改锥还没放下，歪着头听了一会儿，才把改锥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转过身，和周围几名教授对视了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见大家都点了头，这才开口。

“现在的安装工作已经完成了，电缆也接上了，电源也通了。可以进行初步调试了。我同意。”

“嗯，我也同意。”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教授接过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这座雷达站早一天完成，我们的空军也好早一天多了一双千里眼。这些日子日军频繁轰炸枣阳，就是因为没有雷达，飞机来了不知道。老百姓死了那么多，房子烧了那么多，早一天装好，早一天少死人。”

“是啊。”另一个教授叹了口气，声音不大，语气很沉，“日军真是太可恶了。现在有了这个东西，日本人的飞机就再也无法遁形了。”

看到身边的几名教授都同意了开始调试，上尉点了点头，转过身，对门口的一名上士说“赵上士，开始通电。”

“是！”赵上士跑到门口，蹲下来，两只手抓住墙边的闸刀把手，回头看了一眼上尉，上尉朝他点了点头。

赵上士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闸刀往上推。

闸刀合上的那一瞬间，屋里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屋子里的电灯亮了起来，钨丝从暗红变成橘黄，从橘黄变成亮白，整个屋子变得一片亮堂堂，连墙角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士兵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有人用手背揉了揉眼眶，有人把头偏了一下，避开那刺眼的白光。

“接通天线电源。”上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命令。

屋顶上传来一阵微微的颤动，不是震动，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的颤动，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比刚才那声音更沉，更闷。

屋外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喜悦，喊了一声“报告长官，天线电源接通，天线开始运转！”

上尉和几名教授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雷达天线的正常运转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接下来就要检测雷达信号和几台显示器的情况了。

上尉走到那几台机器前面，弯下腰，看着那些黑乎乎的显示屏。屏幕是方形的，边框是铁皮的，漆成深灰色。

屏幕前面有一排旋钮和开关，旋钮是胶木的，上面刻着刻度，开关是扳动式的，往上扳是开，往下扳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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