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把这件事藏在心底,一辈子烂在肚里。”
“既然猴哥你都已经问起,告诉你也无妨。”
“当年我被贬下凡间,本该投入人道,降生在一户好人家。”
“可谁知道贪了几杯酒,又没有用法力消除,迷迷糊糊的就可以走出了道路,投入到了畜牲道。”
“刚出生那会儿,我修为尽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我独自一人在山里流浪,饿了就啃野果,渴了就饮山泉,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被其他妖怪捕食。”
“那时候我真的满心绝望,我堂堂天蓬元帅,执掌十万天河水军,何等威风显赫,竟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我好几次都想一死了之,重新入轮回,从头再来过。
“就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我遇到了卵二姐。”
提起这个名字,天蓬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她是一只兔子精,就住在这福陵山一带。”
“那天我被一群狼妖追杀,浑身是伤倒在路边,是她出手救了我。”
“她把我带回云栈洞,为我疗伤,给我做饭,无微不至地照料我的起居。”
“可那时我满心怨气与戾气,半点不领情。”
“还时常对她大吼大叫,赶她离开这里。”
“可她从来不曾生气,只是默默收拾好被我打翻的东西,次日依旧笑着为我端来饭菜。”
“就这样,她不离不弃照顾了我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啊,猴哥。”
天蓬望着陆空,眼中满是感激
“就算是一块顽石,也该被人心捂热,更何况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心中的怨气渐渐消散,也慢慢对她动了真情。”
“有一次我问她,为何待我这般好。
“她笑着摇头,说没有什么缘由,只是初见我时,便觉得格外亲切,好似前世相识一般。”
“我知道她所言非虚,至于是不是冥冥中的宿命缘分,早已不重要了。”
“我原本打算,等修为恢复几分,就和她在云栈洞安稳度日。”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天蓬语声再度低沉,眼底闪过一抹凛冽杀意
“有一回我外出采摘灵果,想给她滋补身子。
“不料几个早年被我教训过的妖怪,不知从哪打探到云栈洞,强行逼问我的下落。”
“她誓死不肯吐露半分,被那群妖怪打得遍体鳞伤,几乎魂飞魄散。”
“等我匆匆赶回时,只看见满地血迹和她破碎的衣衫。”
“我当场狂,将那群妖怪尽数斩杀,连魂魄都一并打散。”
“可卵二姐……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天蓬声音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他抱起酒坛,咕咚咕咚的连灌好几大口,想用酒精压抑心底的悲痛。
陆安静静听着,心中也满是唏嘘感慨。
他总算明白,为何在另一条时空线里,天蓬即便修成净坛使者,也始终对高翠兰念念不忘。
原来在他好吃懒做、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后来呢?”
陆空轻声开口问道。
“后来,我前去求助我的师尊玄都大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