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对陈洛的观感,从欣赏到失望,从失望到敌视,不过短短数月。
朱明媛约她,她原本不想去。
可转念一想,陈洛既然是宝庆公主的谋士,也许能从他口中探听出一些宝庆公主的动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答应赴约,一半是为了散心,一半是为了探一探陈洛的底。
至于能不能探出什么,她不敢抱太大希望。
那个陈洛,看着年轻,可心思深沉,未必会轻易上当。
“郡主,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长姬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向殿外走去。
暮色中,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的心中依旧沉重,可脚步却没有停下。
她必须走下去,为了祖父,为了燕王一脉,为了那些她必须保护的人。
哪怕前路艰险,哪怕希望渺茫,她也不能放弃。
月底休沐日,天界寺藏经楼。
她要去。
不为别的,只为散散心,也为探一探那个陈洛。
月底,休沐日。
天色微明,陈洛便起了床。
昨夜修炼到半夜,肋骨的金髓又浓了几分,离躯干髓全部淬炼完成又近了一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对镜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院中,几名千秋庄的护卫正在巡逻,见他出来,微微点头。
陈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从,独自走出了状元境小院。
清晨的巷子还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街巷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陈洛没有急着叫马车,而是沿着巷子慢慢走着,仿佛一个早起散步的普通书生。
他一边走,一边神意外放,如丝如缕,向四周蔓延。
方圆百丈内,一切尽在感知之中。
片刻后,他便察觉到了异样——身后数十丈外,有几个人一直在跟着他,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一个在巷口的早点摊前假装买包子,一个在路边的茶摊上端着茶碗,还有一个躲在巷子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
陈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如今盯着他的人不少,他得小心行事,以免阴沟里翻船。
他粗略分辨了一下,盯梢他的人起码有三拨。
一拨人行事谨慎,气息内敛,应该是徐鸿镇的人——三品强者手下,不会太差。
一拨人行事粗糙,藏头露尾,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三流货色,多半是吴王世子派来的。
还有一拨人,他看不出路数,既不像徐鸿镇的人,也不像吴王世子的人。
那拨人行事更加隐秘,藏得更深,若不是他的神意远同阶,根本察觉不到。
陈洛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无论是谁对他有不好的心思,他都将以牙还牙。
他不慌不忙,走到常去的小吃摊前,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慢悠悠地吃着。
那几拨盯梢的人也在不远处停下,有的假装买东西,有的假装等人,有的干脆蹲在路边抽烟。
陈洛吃完早餐,付了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向巷子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可每走一步,都与盯梢的人拉开一点距离。
那些盯梢的人连忙跟上,可拐了几个弯之后,忽然现——陈洛不见了。
陈洛站在一处隐蔽的巷角,看着那几个盯梢的人在巷口茫然四顾,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走向另一条巷子,叫了一辆马车,对车夫道“去天界寺。”
马车辚辚启动,向城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