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这边开大门迎主人回府,没多久张家那边就知道了消息。
因柳家宅院被张家直接使用,两边早就增开了一道角门方便进出。
张老夫人听说是女婿来京了,忙让人通知管家去请过来说话。
然而,不一会儿管家跑来禀报,柳大老爷带着一群子弟去了一个常年锁着的偏僻小院。
张丶柳两家的管家在府里已有十五年,但他们都不知道柳家那小院是做什麽用的,为何常年锁着不准人去。
但在京城还有张老夫人掌着柳宅之事,也就没人敢擅作主张,时间长了也不会在意了。
毕竟宅子虽不算大,但也是富贵之家,一座偏僻小院而已,谁会在意?
没想到,柳家和一到京城都不歇息,就领着一行人直奔那座小院。
随行的护卫拿来斧头劈开了院门,可把柳家的管家给吓坏了,不明白家主是怎麽了。
张家这边的管家过去请人,听柳宅下人说家主去了那小院,暂不见客,便知有事情,连忙回来禀报。
张老夫人一听顿时吓得白了脸色,连忙让管家派人去寻老太爷回来。
她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最後也顾不上什麽规矩之礼了,连忙带着几个婆子匆匆赶去柳宅那边。
不等女婿来拜见她,她只能主动去见自家女婿了。
那座无名小偏院因锁了十七年无人使用,两丶三间屋子都有些破败潮湿。
院子不大却连风里都似乎飘散着一股寒凉之气,入鼻还有几分霉味。
柳君逸小时候在这宅中长到三岁才去府城,少年时也来过但从未踏足过这里。
此次是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小院。
看着残破的小屋子丶狭窄的小院透出的凉意还有那股挥之不散的霉味,也是心中发酸。
虽说他占据了柳君钰的身份,但柳君钰却死了快十八年,一直冷清清还不为人知地长眠在这里。
此时此刻,他不心疼自己的身世坎坷,他心酸柳君钰的短暂命运。
屋侧那面单围墙角落种着几株栀子花,虽然此时早过了花期只剩下绿叶树枝没有什麽看头。
但知情的人明白,栀子花期最旺时,正是端午前後,能开到六丶七月去。
而柳君钰正是五月十八出生,他出生时正是栀子花香正浓时。
而这几株栀子花,同时也是一个记号,在花丛前面就埋着一座小坟。
从地面是看不出来这里有座小坟的。
这几株栀子花已长有半人高,不知道往年有没有人来打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十几年前种下的。
反正看到这几株栀树时,大家都想了许多。
第240章她也是丧子的可怜人
不种别的花或是花果树,除了不用平时来打理,也是怕人为了摘花摘果而私下闯入这里。
一座常年锁着的偏僻小院便是有花香传来,这栀子花也是寻常之物,就算是府里的丫环也不会特地来一趟的。
小厮们已拿来祭奠之物,鞭炮声从院门口一直响到了院子中。
柳君逸和柳君胜将祭品丶香烛都摆上,兄弟俩都跪下给亡兄磕了一个头,算是初次拜见。
而後其他人也上前作了个长揖,默默站到一旁。
顾佳琪今天已换回女装,又跟着柳君逸再行祭拜,柳君逸解释了她的身份。
而後兄弟两个便拿来小盆,开始烧纸钱。
柳家和看着栀子花前平整的地面,早已热泪盈眶。
当他抬起袖口胡乱抹着眼泪时,眼泪却是越抹越多,最後乾脆呜呜地哭出了声。
当年他年轻气盛,为了生意四处奔波,哪里会想到家中稚子会病故?
如今他已到中年,儿子们都长大了。
看着儿子成亲丶科举丶成家立业撑起门楣,他很欣慰丶很得意,以为最风光的人生莫过於此。
然而……初闻他真正的嫡长子早已亡故还不能魂归故里,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毫不知情。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是很崩溃的,却不敢流露出来,为了家族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直到他站在这里,看着他曾抱过丶亲过丶宠爱过也充满了期待的孩子,正长眠於此。
无人知晓无人祭拜,冷冷清清地也不知投胎转世没有。
他揪了一路的心丶愧疚了一路的心,此时终於崩溃了。
「我的钰儿啊,是爹来晚了啊……」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声撕心裂肺。
柳君逸也红了眼眶。
柳君胜低着头,默默擦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