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给蓝阿公递药葫芦,结果手滑了一下,那个他随身带了几十年的棕色酒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是他的“命根子”。
村里人都知道,陈皮匠每天都要喝一口这特制的药酒,说是补身子,其实是为了压制当年的旧伤。
酒液溅了一地,也溅在了他露在外面的小臂上。
陈皮匠本能地想去擦,可手刚碰到皮肤,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褐色的酒液沾到皮肤,竟然没有散开,而是像活物一样渗了进去。
紧接着,他那满是老茧的手臂上,浮现出两个淡淡的红色字迹——“丙申”。
丙申年。
那是他儿子的生辰。
陈皮匠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三十年前,村长告诉他儿子生下来就夭折了,尸体处理了。
为了安抚他,村里特意给了他这个药方,让他每天喝,说是能强身健体,以后还能再生。
“丙申……”陈皮匠嘴唇哆嗦着,突然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疯了一样冲向自家后院的工棚。
顾一白眼神示意,阿朵和几个青壮年立刻跟了上去。
不到两分钟,陈皮匠从工棚底下的泥地里,刨出了一个小小的瓦罐。
那瓦罐做得极其精致,像是一具微缩的棺材。
陈皮匠颤抖着手,起开封泥。
里面是一瓶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得像血。
瓶身上贴着一张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戊午·承重引”。
戊午,是陈皮匠自己的生辰。
这一刻,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药酒。
这是用他儿子的血肉,酿成了这瓶“引子”,让他这个当爹的,每天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喝了这血,他就成了那个“自愿献祭”的容器,用自己的阳寿,去滋养地底下的那个东西。
“啊——!!!”
陈皮匠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血泪。
他猛地抓起那瓶“承重引”,跌跌撞撞地冲向还在燃烧的焚名台。
“给我烧了!把这吃人的东西烧了!”
他把瓶子狠狠砸进火堆里。
“呼!”
原本红色的火焰,在接触到那瓶液体的瞬间,骤然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火苗蹿起三丈高。
那一刻,所有人耳边都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
是无数个稚嫩的童音,在火海里凄厉地哭喊。
“娘!别喝!那是我的血!”
“爹!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