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下定了什么决定。
路芜砚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了自己的额心。
有一根金针在那里。
雷声轰鸣。
时伊突然感到温暖的风沙席卷在自己的周身。
不同于之前隔着那么完美的一毫米的距离,砂砾突然拥抱了她的身体。
很紧。
摩擦带来了些细微的疼痛和痒意,让时伊有些晃了神。
她听到路芜砚的声音。
“对不起。
他道。
“别生我的气。”
“我不会死。”
“我会融入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从今往后,春秋寒暑,风雨朝夕,我会永远托举着你。”
他在……
说些什么啊……
时伊慢慢地睁大了双眼,所有的血色瞬间从脸颊上褪去,留下一片惨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路芜砚的方向——
就在同一时刻,路芜硫只觉一股庞大却异常柔和的力量猛地包裹住她!
那力量精准地抓住了她因全神贯注操控风沙封印而露出的细微破绽,动作巧妙无比,远超她的预料!
她甚至来不及调动力量反抗,整个人就被这股裹挟着温柔风沙的巧劲,毫不留情地朝着远离战场核心的屏障缺口方向,被迅速地推了出去!
“阿砚——!!!”
路芜硫的惊呼声刚出口,就被风声瞬间扯碎。
而在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在那蠕动的,试图逃逸的巨口前方,路芜砚的身影,已然取代了她。
他没有任何犹豫,那双猫儿般的碧眸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与决绝。
多年来严苛到极致的训练,对风沙之力每一分每一毫的精妙掌控,在此刻攀升至巅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粒沙尘的轨迹,能精准地计算出入侵,填塞,和固化的最佳路径。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张开了双臂。
是拥抱,亦是献祭。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最纯粹,最晶莹的风沙。
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沙砾,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精准地涌向那蠕动的地裂之中,涌向院长试图连接地脉的所有根须,涌向大地的每一道缝隙!
他的身躯在迅速变得透明,如同晨曦中逐渐消弭的薄雾。
“不——!!!”
院长发出了绝望而惊怒的咆哮,绝对空间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逃逸的通道被彻底堵死!
路芜砚没有说话。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完完全全地,化作了无穷无尽的风沙。
这些风沙如同拥有意识的活物,坚定不移地向着地心深处沉去!
将那咆哮的、扭曲的地裂巨口,一同拖拽着,深埋入大地的最深处,彻底封印!
在无尽风沙的融入下,焦黑的痕迹褪去,龟裂的缝隙弥合。
那吞没了无数生命,遍布裂痕与污血的地面,最终化作一片沉默而坚实的土地。
风沙渐息。
脚下,是被铺平的前路。
若若的脚边,出现了一小滩不断蠕动、试图重组却一次次失败的烂肉。
“快……若若……”院长挣扎着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只扭曲的肉块艰难地抬起,“我的孩子,我的作品……让我吃掉你……只要吞噬了你,我……”
女人高高在上,一动未动。
俯视着他的目光无比平静。
她终于开了口。
“我的名字,叫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