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火系的帅气舞者,一个响指,便迸发出耀眼的火星,每一个踏步、每一次挥臂、每一个旋转,都带起汹涌的烈焰,时而如鞭子般抽裂空气,时而如护盾般环绕周身,在谢幕时上衣被燃尽,火焰化作巨大的爱心,冲向高空后炸开成绚丽的烟花……
展示各有千秋,或炫目,或新奇,现场气氛不断升温。
而时伊,也迎来了她的第一次登台演出。
她刚走到舞台中间,便听到凌允镜的威胁:“不许唱歌,不许跳舞,不要用我的脸和身体做傻事。就按照之前我和你说的,展示一下我制的毒,随便扔出来一个就……”
“我要展示的才艺,”时伊打断了他,抬眸望向场下的人们,道,“叫《镜中花》。”
与此同时,舞台中央迅速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微微扭曲的朦胧之镜,镜面泛着冷冽而神秘的光。
镜面波纹荡漾,映照出台下嘉宾和观众好奇的面孔。
“凡尘万象,皆系一念。我们所处的此刻,不过是无限时间长河里凝固的一瞬。而在每一个瞬间之外,都存在着因不同选择而裂解出的、亿万种可能的自我。”
“那么,欢迎你们在镜中,”时伊的声音在舞台上荡出空灵的回响,“遇见不一样的自己。”
话音落下,奇迹发生。
镜中的影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依旧是每个人的脸,但细微之处开始悄然蜕变。
刚刚吹笛的清秀少女,在镜中却身穿由坚硬根须制成的铠甲,手握荆棘权杖,眼神锐利,唇角带着高傲的冷笑;
刚刚热舞的火系型男,在镜中却戴着学士眼镜,眼神沉静睿智,专注地翻阅着手中那本厚重晦涩的典籍……
镜中花,水中月。
这面镜子映照出的,并非虚幻的假象,而是人生的无限可能,是每一个选择背后通往的不同彼岸,是沉睡在灵魂深处未被唤醒的另一个“自我”。
镜面如同不断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层层散开,每个涟漪中心都绽放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剪影。
有人站在顶端,成为传奇;有人驰骋战场,浴血奋战;也有人平凡终老,儿孙绕膝……
亿万种可能在镜中生生灭灭,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命运图景,却不评判好与坏,只是平静地展示着那些无数个“如果”。
观众席上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恍惚的低喃或释然的叹息,所有人都在那面巨大的魔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被迫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面对曾经被自己忽视或遗忘的可能性。
只有若若的脸色毫无变化。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几乎可以称之为冷淡,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镜中的她,没有变成任何其他模样,还是穿着那条纯白的、有些陈旧的吊带裙。
窗外是再寻常不过的夕阳,蓝星的家是一样的小,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坐在她身旁的地毯上,仰着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男人笑着从厨房钻了出来,跟着钻出来的,还有扑鼻的饭菜香气。
镜中的若若站起身,映出了她的模样。
不够紧致的脸颊和身材,走向餐桌时被脚下绕着圈跑的女儿绊了个趔趄,却浮现出一个松弛而柔和的笑。
很漂亮。
餐桌旁有一束盛开着的鲜花,旁边放着小小的音箱,音乐缓缓流淌。
对面的男人微笑着对她举杯。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她的镜像当然也被其他人看到了。
气氛也因此有了不到0。1秒的、突兀的、短暂的凝滞。
大家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瞬间的茫然和疑惑,好似突然不认识若若是谁了一样。
站在最前方的主持人甚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若若,又转头看了看镜面,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
好像有某一个瞬间,她竟然觉得台下的超级巨星若若,看起来好像也只是很普通的样子呢?
与此同时,路芜砚也正一瞬不眨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些。
因为镜中的他,正孤身立于旷野之巅。
狂暴的龙卷风在他指尖温顺地凝聚,漫天黄沙听他号令,挥手间,气流奔涌,天地为之变色——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和姐姐一样,也拥有风的力量吗?
时伊收起镜子,完美谢幕,赢得了疯狂的掌声。
连若若也为她鼓掌。
平和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晦暗不明的意味。
而时伊毫不吝啬地冲她报以微笑。
她保持着凌允镜那骄矜模样昂首走下台,和路芜砚的视线撞上,差点滑了一跤。
糟糕。
这“镜中花”纯粹是假冒伪劣产品,是她利用凌允镜的精神力量制造的幻境,只有若若的镜像是专门量身特制的,其他人都是结合路芜砚收集的信息随机生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