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能救他。”
“谁?”
“毓灵真人——薛华存。”
辛晚楼的杏眼微微睁大,不由攥紧膝上衣物。解休说完此话,脸上露出狡黠笑意,便抱起手臂,向后靠坐。
“可毓灵真人……究竟在何处云游?”
“不知道,”解休说,“得找。”
“师姐会帮我们,整个弃月楼都会帮我们。”解休说着,便又朝辛晚楼俯身凑近。他鲜对辛晚楼好言好语,此时却沉声细语,仿佛面对自己那个年幼的妹妹。
“所以……晚楼,你不必怕。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解休说完,朝她勾唇一笑,灰眼睛里透出玉石般的柔和光泽。
辛晚楼换过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发髻松松挽着。紫菱本要将她的衣物用熏香熏过,她不喜欢,依旧只用白梅香片。
沈羡亭已经醒了,他今日昼夜颠倒,再睡下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辛晚楼缓步走至他身旁,挨着他坐下,沈羡亭没有抬头。
“想我了吗?”明知得不到回答,她还是徒劳地问。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徒劳,只要沈羡亭还活着,她看得到、摸得着,那她便再无所求了。
她时常看着他,自言自语。
“想啦?我就知道。”
“我也万分想念你。”
想当初在载雪居时,乃是她冷若冰霜,沈羡亭叽叽喳喳拿她取乐,如今倒是彻底反过来了。辛晚楼拉住他的手,笑道:
“你怕不是嫌我当日不理你,你今日便不理我吧……你倒是记仇。”
沈羡亭手腕上被他自己用一整天生生抓开的伤口已被解休裹起来了,可他不老实,频频去碰。那伤口便缠得歪歪扭扭、很不好看。
可辛晚楼是个手笨的人,她拆了再绑也不一定比如今好。她干脆放弃,等着解休来弄。
她正要去找解休,沈羡亭忽而四下张望起来。他将手抽出,踉跄着起身,站直身子朝角落某处看。
辛晚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那角落分明空无一物。正在此时,便听他忽然说:
“你为什么看我?”
沈羡亭缓缓歪过脑袋,蹙眉看着那一处。他沉默一阵,似乎是在等谁回答。等半天,他又说:
“别再看我。”
辛晚楼担忧地看他一眼,沈羡亭却已转过视线,又坐回床边,如同无事发生一般。他垂下头,像是在看着自己脚下的砖石。
这一遭便如此轻飘飘地过去,沈羡亭又陷入那长久的混乱与寂静中。桌案上新煎的药汤混在米粥里,已晾凉了。辛晚楼将碗拿起来,用小勺喂到沈羡亭嘴边。
沈羡亭倒是张口含了,半天却都不咽下去。他含着一口掺了药的米粥许久,辛晚楼知道,如若她现在走了,沈羡亭必定立时吐出来。
她便不走,抱着碗等他。
沈羡亭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将粥咽下去,辛晚楼又喂,他又同她僵持,半碗粥从热吃到冷。
辛晚楼再喂,他却不张口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