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不是从烙印表面出的,而是从烙印深处、从泰安琼的骨髓中、从他的灵魂深处爆出来的。银灰色的光芒如同一把把冰刀,从他的右肩向外刺出,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成细密的冰晶。
这不是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蛮横到极致的、源自基因层面的强制链接与痛苦刺激!
「甲蚀」的意志在烙印深处疯狂地冲撞着那层银白色的封印。封印已经在前面的战斗中出现了裂纹,而此刻,在泰安琼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螺群身上、在兵主意志占据他身体的时候,甲蚀找到了破绽。
它将自己的意志凝聚成一根银灰色的、如同冰锥般的精神刺,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泰安琼的意识核心!
“呃啊——!!!”
悬浮在风暴中的泰安琼,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属于他自身意识的痛苦惨嚎!
那惨嚎与之前的咆哮截然不同——之前的咆哮是兵主意志的怒吼,充满了力量与威严;而此刻的惨嚎,是泰安琼自己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他那双被金红毁灭之火彻底淹没的眼睛中,属于“泰安琼”的瞳孔瞬间浮现!瞳孔深处,倒映着被烙印传来的、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穿刺灵魂的极致剧痛!
那剧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的痛。它不经过神经,不经过大脑,直接作用在意识核心上。每一根“冰针”都在泰安琼的意识中炸开,释放出冰冷的、带着仇恨与怨念的能量碎片。
那些能量碎片中夹杂着甲蚀传递给他的画面——渊瓷星的毁灭、蛮飞拓的仇恨、狼蛛星球的崩解、父亲泰诺恩在最后一刻按下的秩序之印……所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绝望的深渊。
这源自月球「甲蚀」烙印的、针对宿主意识本源的强制痛苦刺激,如同最粗暴的刹车,瞬间打断了【织命机】“兵主临世”形态对泰安琼身体的绝对掌控!
狂暴的金红能量风暴骤然一滞!那些翻涌、肆虐的能量如同失去了指挥的士兵,瞬间从有序变成了混乱。风暴的规模在缩小,温度在下降,亮度在减弱。
高举的【星骸怒牙】上凝聚的毁灭光芒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涣散!斧刃上的金红光点开始四处飞散,斧柄上的暗金纹理开始变得模糊,整柄战斧在明灭不定地闪烁,随时可能消散。
十一
“就是现在!”
石柱后的波利斯眼中爆出最后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他知道,以泰安琼目前的状态,如果那一斧劈下去,不仅会毁灭螺群,也会毁灭整个崇天堡——包括他自己、包括昏迷的施凡、包括所有还在堡内的人。
但他无法阻止兵主意志。他的力量已经透支,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他在等——等甲蚀的烙印出手。
这不是他预判的结果,而是他在绝望中唯一的赌注。他赌甲蚀不会坐视泰安琼被兵主意志完全控制——因为一旦泰安琼变成了纯粹的杀戮机器,甲蚀就失去了这具“容器”的价值。甲蚀要的是泰安琼的意识被吞噬、被取代,而不是被兵主意志抹杀。
所以,当兵主意志即将释放毁灭一击的时候,甲蚀一定会出手干预。
而波利斯,就在等这一刻。
他猛地咬破舌尖,混合着淡金色的本命精血,一口喷向自己剧烈震颤的双手!舌尖的伤口很深,鲜血喷涌而出,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他的本命精血已经所剩无几,每一滴都是他生命的精华,但他顾不上了。
随即,双掌带着燃烧灵魂般的最后光焰,不再拍向地面或晶簇,而是狠狠拍向自己脚下的影子!
“影遁·归墟!”
这是崇天堡最禁忌的术法之一。它不是通过地脉进行空间传送,而是通过“影子”作为媒介,进行短距离的相位转移。使用这个术法需要消耗施术者的生命本源,而且转移的距离越远、携带的人越多,消耗就越大。
波利斯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术法——因为他知道,一旦使用,就意味着他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波利斯的身体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他的轮廓开始扭曲、拉长,与脚下的影子融为一体。影子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上立起来,将泰安琼的身体包裹住,然后——
带着泰安琼的身体,以一种越物理规则的方式,瞬间沉入了脚下那片被金红光芒和银灰烙印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影子之中!
十二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下一刹那!
轰——!!!!!!!!!
【星骸怒牙】那凝聚了恐怖毁灭力量的一击,终于失去了控制,狠狠劈落!
圣堂穹顶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蒸!那些古老的、刻满符文的石砖在毁灭光刃面前连一瞬都撑不住,直接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尘埃。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色毁灭光柱,如同神罚之矛,狠狠刺向天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云层被撕裂,空间被扭曲。那股力量如此庞大,以至于整个崇天堡都在颤抖,山体内部的岩层在断裂、滑动,出低沉的轰鸣。
上方悬浮的数只刚刚冲到光罩破洞边缘、即将自爆的螺,被光柱正面击中,瞬间汽化!它们体内的自毁能量甚至来不及释放,就被光柱的高温分解、吸收。
光柱余势不减,继续向上,狠狠撞在摇摇欲坠的橙金光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