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表面,空间都因其凝聚的纯粹力量微微塌陷,泛起细微的涟漪,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给我……破!”
沙哑的喝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轰——!!!
淡青色流星与惨白镰刃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如同两颗失控的彗星狠狠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撞击点没有能量对轰的爆鸣,只有纯粹力量碾压硬撼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沉闷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连深渊底部的岩壁都在微微震颤。一圈混合着淡青星辉与惨白月影的冲击波如同死亡的涟漪瞬间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岩脊崩解,碎石飞溅,黑暗被暂时驱散,露出一片扭曲的虚空。
咔嚓!咔嚓!咔嚓!
泰安琼脚下的虚空如同脆弱的冰层,寸寸碎裂,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毁灭的气息,撕扯着他的衣袍,也撕扯着他的身体。
怪物那巨大无匹的骨质镰刃,在与包裹着星辉的拳头接触的瞬间,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覆盖其上的暗绿角质层如同腐朽的树皮,大片崩裂、剥落,露出下方惨白的骨体,银灰色的月影光泽在拳锋的冲击下微微黯淡。
镰刃本体——那足以斩断合金的恐怖骨刃——竟从拳锋撞击点开始,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裂纹不断扩大,出细微的碎裂声,银灰色的粘液从裂纹中渗出,滴落而下。
狂暴的力量冲击沿着镰刃传递至怪物庞大的身躯,让它那臃肿的躯干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四肢踉跄后退,踩碎了脚下的岩脊,坠入深渊的碎石又多了几分。银灰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剧痛,瞳孔微微收缩,还夹杂着一丝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它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竟能爆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泰安琼同样不好受。
右拳传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钻心刺骨,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拳锋,也染红了怪物的镰刃。恐怖的反震力如同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他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岩脊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身体如同被高行驶的悬浮车撞中,向后倒飞,衣袍被空间乱流撕扯得破烂不堪,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渗出血迹,被星辉光晕微微灼烧,传来阵阵刺痛。视线微微模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脑海中的剧痛愈强烈,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倒飞的瞬间,泰安琼的眼中闪过一丝比寒冰更冷的厉芒。
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强撑着濒临崩溃的意识,倒飞的身体在空中强行舒展,动作虽显狼狈,却异常迅猛。一直蓄势待的左手,五指微微弯曲,如同拨动宇宙琴弦般,对着因剧痛和冲击而身形微滞的怪物,凌空一抓,随即猛地一旋。
“【卡拉克】纺锤——缚星!”
嗡——
以怪物庞大的身躯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空间骤然凝固。空气不再流动,黑暗不再翻涌,连磁暴能量的余波都被强行定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无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闪烁着淡青色星辉的能量丝线,并非凭空生成,而是直接从这片空间本身的脉络中被强行“抽”了出来。丝线纤细却异常坚韧,泛着柔和而冰冷的星辉,无视了怪物体表翻腾的腐朽能量和冰冷的月影护盾,如同拥有生命、无视一切阻隔的灵蛇,精准地缠绕而上。
有的缠绕在它异化的四肢关节上,死死锁住,让它无法挥舞镰刃,无法移动脚步;有的缠绕在它臃肿躯干上的能量节点上,每缠绕一圈便勒紧一分,将它体内爆的月影能量强行导流、分散、湮灭;还有的缠绕在那颗肉瘤头颅上的巨大竖瞳上,遮挡住它的视线,也压制着它的精神攻击。
这些星辉丝线并非简单的束缚。它们每一次缠绕、每一次勒紧,都伴随着微弱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的空间涟漪。丝线与空间脉络相连,仿佛不是丝线在缠绕怪物,而是这片空间本身,在泰安琼意志的驱动下,化作了囚禁巨兽的星链牢笼。
……
“吼——!!!”
怪物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狂暴、痛苦,又带着无尽的暴怒。它疯狂地挣扎,覆盖着暗绿角质的巨肢用力挥舞,撕裂空气,出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在星辉丝线上,却只能让丝线微微震颤,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法将其斩断。
臃肿躯干上搏动的银灰色器官剧烈起伏,爆出更强的月影能量,试图冲断束缚,可那些星辉丝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在能量节点上,将爆的能量一点点导流、湮灭,让它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用处。
肉瘤头颅上的触须疯狂蠕动,骨刺用力穿刺,试图刺破缠绕在竖瞳上的丝线,可丝线坚韧无比,无论它如何力,都无法留下丝毫痕迹。银灰色的竖瞳中,暴怒与恐惧交织,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它庞大的身躯被无数闪烁着星辉的空间丝线死死缠绕、固定在原地,如同坠入蛛网的洪荒巨兽,越是挣扎,被束缚得越紧,空间涟漪也愈明显,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空间本身彻底撕裂。
泰安琼重重地摔在后方一块凸起的焦黑巨岩上,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荒原核心格外清晰。巨岩表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从裂痕中脱落,坠入深渊。
他单膝跪地,右手无力地垂下,手腕微微扭曲,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焦黑岩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火针在反复穿刺他的肺腑。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有鲜血咳出,溅在身前的岩地上。
额间【织命机】的星光黯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耀眼,一明一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左掌心的【卡拉克纺锤】符文也渐渐冷却,只剩下微弱的余温,意念丝线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撕裂空间、硬撼镰刃、强抽空间脉络编织“缚星之链”——每一击都消耗了他巨大的精神和体能,让这具十四岁的躯体和尚未完全成熟的意志都濒临极限。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袍,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视线依旧模糊,耳边的鸣响也没有丝毫减弱。
他缓缓抬起头,脖颈微微僵硬,每动一下都传来阵阵剧痛。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前方那被无数星辉丝线死死缠绕、疯狂咆哮挣扎的恐怖巨影,竖瞳中的暴怒与恐惧清晰可见。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染血的、冰冷的弧度。那笑容没有温度,没有喜悦,只有决绝与冰冷,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嘲讽,也带着一丝宿命的沉重。
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已然互换。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掌心的鲜血依旧在滴落,骨骼的剧痛丝毫没有减弱。他微微用力,指尖微微蜷缩,尽管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尽管意识依旧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却愈坚定。眸底的金焰虽微弱,却依旧在燃烧,没有熄灭。
牢笼已成。
怪物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星辉丝线被拉扯得紧绷,出刺耳的嗡鸣,空间涟漪也越来越明显。巨岩在震颤,深渊在咆哮,黑暗在翻涌,仿佛整个荒原核心都在为这头被困的巨兽出悲鸣。
可它,终究无法挣脱。
泰安琼缓缓站起身,单膝跪地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扶着身后的巨岩,指尖用力抠进巨岩的裂缝中,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