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轩,过刚易折,我说过的。”她无奈地问他:“换种生活方式行不行,放下你的傲气行不行。”
“现在的生活方式没有什麽不好,杨沧,我们只是处世的价值观不太一样,你的想法为我着想肯定没错,我的想法囿于现实未必不对。”他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头发,指腹给她头皮按摩让她松懈怀孕常常引起的焦躁紧张的情绪。
“房子以後如果你不想住,我不会勉强你必须日日留在那里,但不能没有,孩子的姓氏,如果你想姓杨……”
杨沧撤身,从他话里退出直直看他,“什麽……”
周轩苦笑:“如果我跟你一样有钱,地位超群,能力卓绝,家世非凡,你还会坚持孩子姓杨吗?”
“当然。”杨沧毫不犹豫,“你怎麽会觉得我是嫌你没钱才……”
“除了你,没有人会觉得不是这样。”周轩问她:“你想过怎麽解决我父母的坚决反对吗?”
杨沧愣了下,她可以轻松解决万齐枝,但是周轩的父母……
“孩子是我生的,他们凭什麽反对?”
是啊,凭什麽呢。
周轩无可反驳,只是在传达了杨沧的诉求後,一个月里张小燕和周柱来了五趟,每一次都是叽里呱啦地来,哭哭啼啼地走,对儿媳妇赞不绝口的满意和讨好,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不满和祈求。
“沧沧,你得给我们周家留个根啊,我们是儿子娶媳妇,不是入赘啊。”
张小燕坚信,他们再穷,还没有到卖儿子的地步。
诸如此类哭淘,杨沧不过是四两拨千斤的给驳斥打发了,周小燕无奈,又打起二胎的主意,“那第二个,第二个孩子能跟我儿子姓吗?”
杨沧正在吃周轩炒的西芹炒鸡蛋,闻言先对周轩说:“西芹炒老了”,接着看向自己这个不大熟悉,哭丧着脸,满脸皱纹的沧桑婆婆,抱歉道:“我这辈子,只要一个小孩就够了。”
闻言,张小燕眼前一片发黑,几乎从凳子上摔坐下来,对面木讷话少的周柱攥着筷子,显然也是气的不行。
再後来,张小燕又是问:“那……你们检测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啊。”
要是个女孩,也不必为了姓什麽跟这麽好的儿媳妇闹掰了,反正女孩最後都是要嫁人走掉的。
“没有哦。”杨沧笑嘻嘻回她,“我俩想开盲盒。”
张小燕:“……”
一口气没喘上来,人差点厥过去,豪门儿媳妇真实面孔竟是这个样子!
她气的快要魂飞魄散,又不敢反驳置喙什麽。只瞪向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听了这话竟然什麽表情都没有,正端了果盆往儿媳妇面前放。
天杀的!
张小燕捶胸顿足,眼泪又将掉下来。
儿啊!是妈对不起你,竟然让你落得个如此下场!
她心里一阵发痛,原以为儿子是娶个有钱女人过好日子去了,他们小两口也能跟着享享福,过过有钱人的生活,结果现在还蜗居在这麽个小房子里,还要一天24小时的好好伺候着,这生活是连村子里面最看不上眼的上门女婿的都不如啊!
张小燕和周柱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一次比一次脸色难看。
杨沧哪知道公婆情绪变化,只享受着周轩每日无微不至的照顾,感慨他在干月嫂伺候人这方面真是越来越专业了。
时间久,她竟也在这麽一个小房子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趣味。
就连往日刺激丶疯狂的欢爱都在他小心顾忌的动作里变成了温柔小意安静,但她却也从以前不那麽喜欢的欢爱方式里咂摸出了新的感觉。
“周轩,有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啃果盆丶看电视丶泡脚,好像也挺有意思,这房子虽然破,但也不是那麽的一无是处。”
周轩闻言,偏头朝她看了她许久。
“嗯?”杨沧眨眨眼。
他笑了笑,没说什麽,手递过去,她顺势把葡萄籽全吐到他手心。
他抽了卫生纸擦了手,把她抱起放进卧室,夏季渐至,风里有窗外飘进来的白玉兰香。
狭窄但柔软的小床上,两人又躺到一处,胳膊贴胳膊,手缠着手。
周轩轻拍着她,“睡吧。”
“……嗯。”
她对老破小的排斥渐渐消失在了有着真实烟火气的婚姻里,她想她会觉得温暖丶舒心丶放松,欢爱不必是狂野放纵肆意的,大概便是因为他们都有在好好经营生活。
婚姻即便走入的糊涂,未必不能很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