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已经是后半夜。
林易把背包放在桌上,从最里层取出那个木盒。
暗红色的木质,手工打磨,边角圆润。
盒盖合得很严,缝隙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不是木头本身的味道。
是更深的东西。
他把盒盖打开。
祸魃面具安静地躺在里面。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和在王子铭别墅里见到它时一模一样。
但那时候它是活的,戴在王子铭脸上,散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现在它是死的。
安静地躺在木盒里,像一件普通的旧物。
但它不是普通的旧物。
林易伸手摸了摸面具的边缘。
指尖碰到面具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指窜到手臂。
不是冷,是阴。
那种不属于活人的阴。
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厌恶。
它厌恶这个东西,就像火厌恶水。
林易把盒盖合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左未央坐在对面的床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烧了?”
“烧不掉。”
林易把木盒放回背包。
“一灯试过,王子铭也试过。”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器物,它有自己的意志。”
“那怎么办?”
王逸靠在门边,双手抱胸。
“封起来。”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等找到彻底消灭它的办法再说。”
“在那之前,我会戴着夜枭盯着它。”
“它一动,我就知道。”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陈秋兰给的名单,摊在桌上。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地名按照从近到远的顺序排列。
鹤城周边有七八个,再远一点的在滇西几个县里,最下面那一行单独写着乌蒙山。
没有具体位置,没有标注,只有三个字。
“一灯每年都去的地方。”
左未央用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
“但陈秋兰不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从乌蒙山回来,一灯都会带一样东西。”
“不化骨碎片?”
林易问。
“不是。”
左未央摇头。
“她说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