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桥前,左未央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握在铁索上,感受着铁索的震颤幅度,然后回过头“铁索本身还很牢,锈的只是表层,芯子没断,但铺板的横梁有几根已经朽了,不能踩。”
“我先过去,你再后面跟着我。”
说完,左未央走上桥,然后林易学着左未央的样子,双手握着铁索,脚踩在主索上,横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风从峡谷里灌上来,把林易的外套吹得猎猎响。
铁索在风里微微晃动,每晃一下,脚下的主索就颤一下。
林易没敢往下看,他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崖壁上那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矮松,一直盯到脚踩在对岸的实地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终于过来了。”
过了铁索桥,下面的山路又爬升了一段,然后进入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
台地上长满了低矮的杜鹃丛,有些杜鹃还在开花,紫红色的花朵在绿叶间格外扎眼。
穿过杜鹃丛之后,路开始分岔。
左未央在岔路口停下来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泥。
他按照巫依交代的法子用手背贴着泥面感受了片刻,站起来“右边那条路的泥面微微暖,应该就是去鼓锣坪的方向。”
随后,两人沿着右边的岔路又走了约莫三里路,山势忽然收拢。
两边的山体往中间挤,把路挤成了一条狭窄的石缝,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石缝尽头立着一块石碑,碑身被青苔盖住了大半,但碑面上的符号依然清晰可辨,和之前大榕树下那块指路碑上的符号似乎出自同一个体系。
林易站在石碑前面,伸出手拨开碑面上的青苔。
青苔很厚,湿漉漉的,拨开之后露出底下黑的石面。
石面上刻着几行他看不懂的文字,最下面一行是一个图形。
一个简化的人形,双手平举,掌心朝天,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这是。。。。。。傩舞的起手式?”
林易印象中见过这个姿势。
在傩面内侧的符文里,在崇明岛上王逸那根引雷柱的雷纹里,都有着同样的图形。
“到了。”左未央说。
林易抬起头。
石碑后面,山坳深处,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从树梢间升起来,被午后的风一吹,散成淡蓝色的薄雾。
几栋木楼的轮廓在炊烟后面若隐若现,瓦檐是深灰色的,墙壁是用山里的原木拼的,没有刷漆,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蜂蜜色。
楼下空地上好像有人在走动,隔着几百米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能看见几个小黑点在缓慢移动。
更远处还有梯田,一层一层地从山脚往上叠,田埂弯弯曲曲,蓄着水,水面倒映着天光,像是碎了一地的镜子。
。。。。。。鼓锣坪到了。
等走近了,林易现寨子比从远处看的要大。
从石碑的位置往里走,沿着一条被踩得光溜溜的青石板路下到坳底,穿过几块水田之间的田埂,才算真正进了村。
田埂两侧的水田里刚插了秧,秧苗还矮,稀稀疏疏地立在浅水里。
水面倒映着天光和山影,偶尔有几条泥鳅从泥里钻出来,搅起一小团浑浊的泥雾。
村口的石板路分了三岔。
左岔通向一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菜地,右岔往上延伸到一栋孤零零的木楼,中间那条路最宽,直通寨子中央的小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