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易回到家,推开六楼的门,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茶几上的阵图草稿全部不见了,朱砂盒和量角器也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壶刚泡好的茶。
左未央坐在沙上,面前摆着两只干净茶杯,像是等了林易好一会儿了。
林易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左未央没等林易开口就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打算去云省一趟。”
左未央翻开手抄本里夹着的一张滇西地图,指尖点了点鹤城乌蒙山余脉那个方向。
“王逸之前给我的这份资料里是关于滇西那个古寨的。”
“明朝洪武年间,一支滇西祭司的后裔为躲避战乱迁入了鹤城附近的山区,在那里定居建寨。”
“光绪年间,寨子因为一场泥石流被迫搬迁过一次,但寨中的祭坛遗址保存完好。”
“八十年代有考古队做过调查,在祭坛遗址的石壁上现了大量与崇明岛引雷柱雷纹高度相似的雕刻。”
“王逸还辗转联系到了当年那个老祭司的后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现在就住在鹤城。”
“老太太手里有祖上传下来的雷纹图,不全,但比王逸当年在石柱上看到的内容更原始,应该够左未央把引雷阵的稳定性再往前推一步。”
“另外就是我得到的消息,我师父上清道人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滇西鹤城一带。”
“两条线索一对照,雷纹的根源在滇西,我师父的失踪地在滇西,时间、地点、动机都对得上。”
左未央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师父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都得去一趟滇西。”
说话的时候左未央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林易能感觉到那平静下掩藏的情绪。
林易看着左未央那双眼睛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定。
左未央一旦做了决定,天王老子也拉不住他。
林易没有试图劝他放弃,只是靠在沙上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左未央说这两天。
“沪市这边没有直达鹤城的航班,得先飞到春城再转大巴。”
“春城到鹤城有一段山路不好走,雨季虽然过了但偶尔还会有塌方,路上花的时间会比预期多。”
左未央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你不用跟我去,这一趟不是去打架,雷纹是死东西,躺在寨子里几百年了,不会跑。”
“我师父那条线索也不是人多就能查出来的。”
“你把沪市联络站守好,我快去快回。”
林易没有马上回答,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左未央泡的龙井,水温偏高,叶底泡得有点熟,尝起来微微苦。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窗外那棵悬铃木大半已经黄了,叶片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着。
“我之前答应过你。”林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你师父的事,我要跟你一起查。”
“现在线索出来了,你让我待在沪市喝茶守摊子?你觉得我坐得住吗?”
左未央没有说话。
林易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看着他,隔了片刻又问了第二句,语气很轻,不像是逼问,更像是早就猜到答案但还是想问一句确认。
“而且你这次去,应该不只是为了雷纹和你师父吧?”
“王逸去云省还人情是还谁的?他没细说,你也没追问。”